“姓名。”

“赛特。”

人口管理局大厅办事处，大理石质感的瓷砖光洁照人，轻柔的蓝调音乐环绕。

前台的登记员小王笔下停顿了片刻，疑惑地半抬起眼，望向面前高大漆黑的豺形恶魔。

“姓赛？还是赛特？”

“名字就叫赛特。”

赛特穿着夏超给的便服，一套稍显正式的西装，在对他而言有些太矮的台子前正襟危坐，有些无语地回答道。

“行吧，”小王做了个标注，“还有别的尊名么？”

“没有。”

“曾用名呢？”

“曾用名？”赛特愣了片刻。

“就是之前用过的名字，比如之前来登记的权欲恶魔斯旺，人家的曾用名是‘葛蕾·凯瑟琳’，懂了伐？”小王解释道。

“哦，”赛特挠挠头，“那没有，我一直用的这个身份。”

“行吧。”小王一边标注一边嘟囔道，“现在恶魔名字是一个比一个简洁了。”

“年龄？按灰海的时间尺度计。”

“按灰海时间算，大概是30万年左右。”赛特略略算了算。

灰海的时间轴和白银之庭的时间轴并非完美对应，流速也不一样，所以估算只能当做一个相对参考。

“之前在潘地曼尼南做什么工作，有什么职级，负责什么业务呢？”小王追问道，“祭祀献祭？契约分发？”

“这个......”赛特有些无语地绞尽脑汁，思考自己做的事应该归类到什么地方去，“我是第二任毁灭恶魔，潘地曼尼南的初代大公，负责......没有具体工作，有战争的时候我负责领军作战。”

“哦，就是吃公粮的王公贵族。”小王了然，下笔如有神地写，“不过我听说你们之前在天启那块搞什么......反叛军是么？”

“那是很久以前了，为了反抗真神的暴政，我那时候是小队队长。”赛特不以为意地回答，他有些不耐烦了，“你们做个人口登记问这么细的么？”

小王挠挠额角，笑了笑：“好奇嘛。”

他拿起手边的铜章往纸上一盖，将文件递给赛特，伸手朝旁边比了个方向：“拿着这个，左转18号窗口去录个指纹，照个相就结束了。”

“指纹？录哪个？”赛特有些茫然地张开自己有着六根手指的狰狞指掌。

“哪个都行，只要是你的就可以。”小王挥手示意下一个排队的上来，“黑德镇来的是吧？”

“对，我叫汤姆·凯恩。”长着鱼头的男人西装革履，他点了点头，从赛特高大的背后绕了过来。

赛特叹了口气，拿着自己的文件朝18号窗口走去。

“来，请将手指放到机器上。”

18号窗口的工作人员循循善诱。

“赛特先生，请不要在此期间释放任何毁坏性的权柄，这台采样机技术很珍贵，毁坏了的话会从你的月俸里扣除哦。”

“月俸？”

赛特愣了下。

“就是神地每位公民每月通过参加劳动获得的报酬。”

工作人员耐心解释道。

“过去我们叫工资，但现在是特殊时期，货币的功能失效，我们的报酬通过配给物资的形式直接发放。”

“意思是......呃，”赛特一边等待指纹录入，一边皱着眉尝试理解工作人员说的内容，“我需要......”

“没错，您和其他公民一样需要参加劳动。”

工作人员笑眯眯地鼓掌。

“而且约束局那边，已经根据您的权柄特点安排好了工作内容。”

·

苍茫大地。

终焉神地外围城墙如摩天大楼般高耸。

城墙外的工地上四处拉着“神地发展，安全第一”、“服从调度，文明施工”的标语，人来人往，此刻正在有序地外撤。

夏超和哮天犬并肩而立......噢不，哮天犬大概只有夏超膝盖那么高，一人一狗只能算是并排而立，头上戴着白色安全帽。

他们身后还站着一个高大的漆黑恶魔。

“到啦。”夏超颇为自豪地拍拍手，对身后的豺形恶魔展示。

赛特看了看四周被清空的工事，又看了看面前那座斑驳的废弃旧楼。

“所以你们给我安排的工作，”赛特顿了顿，“不会是拆除这座大楼吧？”

“噢哟！聪明哦赛特！”哮天犬惊讶而兴奋地蹦了蹦，“你这都能猜出来！”

“看来潘地曼尼南果真是不养闲人呐！”夏超竖起了大拇指向哮天犬颔首，认为赛特这个领会速度可圈可点。

赛特双眼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看向面前这对活宝，心说你们是把我当傻子么？

有点跟拆迁沾边的权柄都能给你这一顿薅！

要是能逮到奴奴是不是也一起运过来了？拆楼用灵质炸药不行么！

“现在提纯的灵质大部分都用于给新衣供能了，暂时腾不出多的来造炸药，”夏超抬手拍了拍赛特的肩膀，“你来的正是时候！”

“从今往后你就是神地建工的拆迁队小工头！”

哮天犬在一旁给夏超打辅助，准备给赛特画饼。

“新人来都是从小工干起，你直接就是小工头，月俸比普通小工高整整三成！而且以你的潜质，最后坐到咱们神地建工的一把手，问题不大！”

“......”

赛特无奈地看着这一人一狗，扶额沉默了片刻。

他在思考自己一位堂堂大公！执掌毁灭的上位恶魔！究竟是如何沦落到“拆迁队小工头”这样一个搞笑角色的。

不过他可没时间跟这俩活宝耗，面前这拆迁的活干完了他还是想一个人待一段时间。

他没再说话，摊开掌心，漆黑仿佛石油的圆点出现在他手中。

“灾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