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色雷霆散去，地面出现了一个焦黑的深坑。

烟尘弥漫中，那个身影依然立着。

萧澈身上的铠甲已经彻底碎裂，露出精壮的上身，皮肤表面布满了蛛网般的血痕，有些地方甚至已经碳化。

但他依旧单膝跪地，双手死死握着剑柄，将长剑插在地砖之中，硬是撑住了没有倒下。

“还没死？”林振威挑了挑眉，眼中闪过一丝意外，“萧家的骨头，确实比一般人硬。”

“咳……”萧澈张嘴吐出一口带着内脏碎块的黑血，缓缓抬起头。

那双眼睛已经被鲜血糊住，却依然亮得惊人，像是一头濒死的孤狼，死死咬住猎物的咽喉。

“想杀我？这点雷，不够。”萧澈声音嘶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磨出来的。

“不知死活。”林振威摇了摇头，像是看一只还在蹬腿的蚂蚱，“既然你想死得痛快点，那我就成全你。”

他再次抬手，窗外的血月光芒更甚，这一次，不是一道雷，而是数道红色的闪电在云层中酝酿，恐怖的威压让整个勤政殿都在颤抖。

“别动他！”

林姝不知哪来的力气，猛地从地上爬起来，挡在萧澈身前。

她浑身剧痛，大脑像是被无数根针扎着，但眼神却前所未有的冷静。

“哦？父女情深？”林振威嗤笑一声，“还是夫妻情深？可惜，在长生大道面前，皆是虚妄。”

“长生？”林姝擦掉嘴角的血迹，突然笑出了声，“爹，你读了那么多书，难道不知道，能量是守恒的吗？”

林振威眉头微皱：“你在胡言乱语什么？”

“你想成神，想长生，就需要庞大的能量。”林姝指了指窗外的血月，又指了指地下的修罗门，“你献祭了半个京城的百姓，献祭了萧家的气运，甚至想献祭我，但这力量，终究不是你的。”

她深吸一口气，脑海中那本金色的言灵书疯狂翻动，书页摩擦的声音在她听来如同战鼓。

之前她一直以为，言灵是命令。

但那样消耗太大，因为她在对抗世界规则。

但如果，言灵是定义呢？

如果是修改规则呢？

“林振威，你以为你掌控了修罗门，其实你只是个借贷者。”林姝的瞳孔中，隐隐有金色的符文在流转，“你借来的力量，是要还利息的。”

“住口！”林振威似乎被戳中了痛处，脸色骤然阴沉，“去死吧！”

他手掌猛地挥下，漫天红色雷霆如暴雨般倾泻而下。

“萧澈，信我吗？”林姝没有回头，低声问道。

身后传来萧澈低沉而坚定的声音，伴随着长剑拔出地面的摩擦声：“命都给你了，还有什么不信的。”

“好。”

林姝猛地闭上眼，将所有的精神力，所有的生命力，全部注入脑海中的那本书。

她不求攻击，不求防御。

她只要一个字。

“言灵——绝！”

这个字不是对林振威说的，也不是对雷霆说的。

而是对这片空间里的灵气说的。

绝灵之地！

嗡！

一道无形的波纹以林姝为中心，瞬间扩散至整个勤政殿。

就像是正在高歌猛进的乐章突然被按下了静音键。

原本狂暴的红色雷霆在半空中突然一顿，紧接着，像是失去了燃料的火焰，肉眼可见地萎缩、黯淡，最后化作几缕无害的红烟，消散在空气中。

林振威悬浮在半空的身体猛地一沉，重重摔在地上，踉跄了好几步才站稳。

“怎么回事？！”林振威大惊失色，他惊恐地发现，自己体内澎湃的内力，以及那种与血月相连的玄妙感，在这一瞬间被彻底切断了。

现在的他，只是一个普通的老人。

“就是现在！”林姝大吼一声，鼻血狂涌而出，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

这是她能做到的极限。

将一定范围内的能量流动彻底锁死，持续时间，只有三息。

但这三息，对于大周战神来说，足够杀人十次。

“杀——！”

一声暴喝，如同惊雷炸响。

萧澈动了。

没有了内力的加持，他凭借的纯粹是千锤百炼的肉身力量和刻在骨子里的杀人技。

一步，两步，三步。

地面被他踩出深深的裂痕。

他在空中留下一道残影，手中那柄已经卷刃的长剑，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直劈林振威的天灵盖！

林振威毕竟是老狐狸，在短暂的慌乱后，下意识地抽出腰间的软剑格挡。

铛！

火星四溅。

凡人的铁剑，对上了凡人的软剑。

但握剑的人不同。

一个是养尊处优、靠邪术提升境界的丞相。

一个是尸山血海里爬出来、靠杀人活下来的修罗。

“咔嚓。”

林振威手中的软剑直接被崩断。

萧澈的长剑去势不减，狠狠砍在了林振威的肩膀上。

“啊——！”

林振威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整条左臂被齐根斩断，鲜血如喷泉般涌出。

他捂着伤口，踉跄后退，眼中满是不可置信：“不可能，我是神，我是神！”

“神？”

倒在龙椅废墟旁的小皇帝赵显，不知何时爬了起来。

他手里握着一块缺了一角的玉玺，脸上带着那种戏谑而冰冷的笑容。

“林相，既然是神，怎么也会流血啊？”

三息时间，转瞬即逝。

那种压抑的绝灵状态消失了。

空气中重新充满了流动的能量，窗外的血月再次变得刺眼。

林振威感觉到力量正在回归，但他此时的状态太惨了。

断臂之痛让他面容扭曲，冷汗瞬间浸透了紫袍。

“你们，都要死！”

林振威披头散发，状若厉鬼。

他仅存的右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