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着干活。
“照我看,”牙医一边开门一边说,“变色龙的知觉全在眼睛上。”
“那很可能,”本哈民先生表示同意,“你怎么突然想到这件事?”
“我刚从收音机里听到,变色龙眼一瞎就不会变颜色了。”牙医说。
本哈民先生把撑开的雨伞放在角落里,将外套和草帽挂在钉子上,然后往椅子上一坐。牙医在研钵里搅拌着一种暗红色的黏稠的糊糊。
“讲的东西可多了。”本哈民先生说。
他说话历来都是拐弯抹角的,令人难以捉摸。这回还是这样。
“讲变色龙吗?”
“什么都讲。”
牙医拿着和好的糊糊走到椅子旁边,叫本哈民先生咬牙印。本哈民先生把坏了的假牙取下来,用手帕包好,放在椅子旁边的玻璃板上。假牙一取下来,再加上那瘦削的肩膀、干瘪的四肢,他看上去活像个苦行僧。牙医把那团糊糊贴在他的上牙膛上,然后把他的嘴合紧了。
“就这样,”牙医看着本哈民先生的眼睛说,“我这个人胆小怕事。”
本哈民先生打算喘口大气,可是牙医紧紧地按住他的嘴。“不,”他在内心反驳说,“不是。”和大家一样,他也知道,只有牙医被宣判死刑以后没有弃家逃亡。他们开枪射击,打得牙医家的墙垣尽是窟窿,限令他二十四小时内离开本镇,但是他没有屈服。他把手术室搬到里边的一间屋子,干活的时候,手枪老是放在手边。他言谈小心谨慎,没出过岔子,就这样熬过了那几个月的恐怖时期。
牙医在取牙模的时候,发现本哈民先生的眼里几次流露出或轻或重的惶惶不安的神情。他按住本哈民先生的嘴,等牙模变干。过了一会儿,他把牙模取了出来。
“我不是说那件事,”本哈民先生缓了口气说,“我说的是匿名帖。”
“哦,”牙医说,“这么说你也关心这件事。”
“唉,从这里可以看出社会多么腐败啊!”本哈民先生说。
他把假牙戴好,慢腾腾地穿上外套。
“究竟能说明什么,早晚大家都会知道。”牙医不痛不痒地说。他朝窗外扫了一眼,天空阴沉沉的。他又接着说:“你看是不是等雨停了再走。”
本哈民先生把雨伞挎在胳臂上。“店铺里没人。”说着,他看了看阴云密布的天空,拿起草帽,告辞出来了。
“别这么想,阿乌雷列奥,”走到门口时本哈民先生说,“谁也不会因为你给镇长拔了牙,就说你是胆小鬼。”
“既然如此,”牙医说,“请你等一等!”
他走到门口,递给本哈民先生一张叠着的纸。
“你先看看,再传给别人。”
本哈民先生用不着打开纸片就知道上面写的是什么。他张着嘴瞧着那张纸。
“还在干?”
牙医点了点头,站在门口,一直等到本哈民先生离开镶牙铺。
十二点整,牙医的老婆招呼他吃午饭。二十岁的女儿安赫拉正在餐厅里补袜子。餐厅里家具不多,似乎都是从旧货摊上买来的,显得有点寒碜。在通向院子的走道的木头栏杆上放着一排红色的花盆,里边种着各种药草。
“可怜的小本哈民,”牙医在圆桌旁坐下的时候说,“他也在惦记着匿名帖哪。”
“大家都悬着个心。”他老婆说。
“托瓦尔家姐妹几个要搬走了。”安赫拉插嘴说。
牙医的老婆拿过盘子给大家盛汤。“她们匆匆忙忙地在变卖东西。”她说。热汤的香味扑鼻而来,牙医觉得他老婆真是多余操心。
“会回来的,”他说,“丢脸的事说忘就忘。”
他舀起一匙汤,吹了吹,想听听女儿有什么见解。女儿和他一样干瘦干痩的,但她的眼睛很有光彩。她没有再谈这件事,转了个话题谈起马戏团。她说,有一个男人用锯把他妻子锯成两半,一个侏儒把脑袋放在狮子的血盆大口里唱歌,还有一个演员在插满尖刀的平台上一连翻了三个跟头。牙医一声不响地边吃饭边听她讲。最后他说,要是晚上不下雨,全家一块儿去看马戏。
牙医在卧室里挂上吊床,准备睡午觉。他发现虽然他提出全家一块儿去看马戏,他老婆还是照样闷闷不乐。她说,如果有人给她贴匿名帖,她也打算离开这儿。
牙医听了这番话,并不感到出乎意料。他说:“从前他们用枪子儿也没把咱们赶走,现在在门上贴张纸就把咱们撵跑了,这不成了笑话吗?”他脱掉鞋,穿着袜子躺在吊床上,安慰她说:
“别担心,不会有人给你贴匿名帖的。”
“他们才不管是谁呢。”女人说。
“那得看怎么说了,”牙医说,“他们知道,对付我得用别的招。”
女人躺在床上,脸上露出疲倦的神情。
“知道是谁贴的就好了。”
“谁贴的谁知道。”牙医说。
镇长经常是几天几天的不吃饭。原因很简单,他把吃饭这件事给忘了。要说他的活动,有时候也真是忙得不可开交,可又不是老这么忙,很多时候却又闲得无聊,在镇上东走走西看看,或者把自己关在那间装了钢板的办公室里,也不知道日子是怎样打发过去的。他总是孤零零的一个人,老是待在一个地方,没有什么特殊的爱好,从来没有按一般人的习惯生活过,只有饿得实在顶不住了,才到饭店里随便吃点什么。
那天,他和阿尔卡迪奥法官共进午餐。整个下午他们都在一起,直到办完卖土地的手续。请来的行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