帕维尔的身体剧烈地晃了一下，脸色瞬间惨白如纸，仿佛全身的血液都被抽干了。

“但是。”欧瑞克话锋一转，目光锐利地审视着帕维尔“听雨庭的报告和研究院和你接触的人的证词都表明，你来到霍尔普之后虽然动机不纯，但并未实施任何实质性的破坏或间谍活动，相反，你在机械传动结构优化上的几次建议，被证明是有效的，为研究院节省了工时，这说明你的能力至少用在了对霍尔普有益的地方。”

帕维尔猛地抬起头，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愕和一丝微弱的死里逃生的光亮。

“因此我决定。”欧瑞克清晰地说道“判处你劳动惩罚，为期二十年。”

二十年劳动惩罚……帕维尔露出一丝苦笑，这算是他听过的最轻的处罚了。

“这个惩罚不同于北境战争中被俘军官士兵的圈禁。”欧瑞克解释道“你不会被关进地牢或集中营，你可以在霍尔普城内活动，研究院的工作还需要发挥你的专长。”

帕维尔愣住了，以为自己听错了。

“不过！”欧瑞克的语气变得严肃“这不代表没有约束，听雨庭会对你进行全天候的监视，你在城内任何地方出现都必须处于他们的监控视线之内，你不得擅自离开霍尔普城除非获得我本人的书面许可，这是不可逾越的底线。”

帕维尔用力地点头，像抓住了救命的绳索。

“每周五天在研究院参与项目工作，另外两天休息日你需要参与街区公共劳动，比如清扫街道、维护公共设施。”欧瑞克继续道“你的酬劳将按照领地内囚犯劳动的标准发放，你，明白了吗？”

按照霍尔普现在的物价，囚犯劳动的每日酬劳只能维持最多两顿饭的开销，然而不管他还是那些囚犯，都有人‘管饭管住’，所以也基本不存在这个问题。

帕维尔呆立了两秒，巨大的劫后余生的狂喜猛地冲上头顶让他几乎眩晕，他声音带着强烈的哽咽和感激，拼命地鞠着躬“明白！明白！谢子爵大人恩典！谢谢您！谢谢您宽宏大量！我帕维尔发誓，从今往后，我的命就是霍尔普的，一定尽心竭力，绝不敢再有二心！”

他激动得语无伦次，感觉就差跪在地上磕头了。

欧瑞克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和“你不必谢我。”

帕维尔茫然地抬起头，脸上还挂着泪痕。

“你该谢的是你自己。”欧瑞克看着他认真地说“是你自己选择了坦白，选择了在有机会的时候把你的能力用在了有用的地方。”

“是你的决定决定了你今天还能站在这里，如果当初你选择隐瞒到底或者利用你的身份做了危害霍尔普的事，那么今天我只会做出那个‘普遍’的选择，明白吗？是你的选择救了你。”

帕维尔怔怔地听着，这番话如同重锤敲打在他心上，让他对眼前这位年轻人产生了新的认识。

他慢慢的深深的鞠躬，这一次带着更多的真诚和明悟“是…我明白了，子爵大人，谢谢您的教诲。”

“好了，去吧，具体的事务听雨庭会和你交接。”欧瑞克挥了挥手。

帕维尔再次深深鞠躬，脚步有些虚浮，但充满了前所未有的轻松和庆幸，小心翼翼地退出了办公室。

门关上的瞬间，他靠在冰冷的石墙上长长地颤抖地呼出了一口气。

办公室内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空气调节器的嗡鸣，欧瑞克靠在椅背上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帕维尔的事情算是尘埃落定，然而新的麻烦又出现了。

萨姆那句‘自爆武器’只是玩笑话，但却不代表没有这种万分之一的可能，怎么研究这东西欧瑞克需要好好想想。

他需要一个更强大的超越常规的解析能力，一个大胆的念头出现在了他的心中。

今晚他要把这颗神秘的金属球拿给诺珐看看，也许不用那么麻烦诺珐就能解开这里面的秘密呢？

反正不要钱，试一试总没错。

……

入夜，整个研究院都静悄悄的，只有部分灯光还维持着亮度为这里提供些许照明，鞋子踩在地面发出‘嚓嚓’的声音，一道人影来到了地下。

欧瑞克拿着那颗金属球，终于走到了地下这层，鬼知道他为了把这玩意拿下来有多麻烦。

这东西并不算特别重，但是很大，约莫有一颗人头那么大，又因为不知道里面是什么，欧瑞克不敢找个袋子随便拎着，只能是端着这东西往下走。

深更半夜，漆黑的走廊，空无一人，端着一个跟脑袋一样大的圆球……

噫，想想都觉得可怕。

欧瑞克费尽千辛万苦终于端着铺满绒布的盘子来到了厚重的门前，他想了想，把盘子放在一旁，拿出身上的钥匙把大门打开。

“呀！”一声惊叫从里面传来，把欧瑞克吓了一个激灵，他正准备弯腰的动作也僵在了门口，咽了口口水后他放弃端起盘子，而是扒在门口往里面看了一眼。

里面还是如以往一样，空空的房间中有个台子，台子上放着一本金属的书，不同的是书上现在正铺着一块看起来颇为精致的布。

“诺珐？你在吗？”欧瑞克小心翼翼的冲里面喊道。

诺珐的声音如期传来“你，你这么晚了来干嘛？”

长出口气，欧瑞克擦了擦并不存在的冷汗，蹲下身把盘子端了起来，一边走进门里一边说道“我是有事儿问你，这不是……你在干嘛？”

欧瑞克刚进门，还没来得及回身关门就看到那本显得异常锃光瓦亮的书上竟然还放了一块湿毛巾。

“诺珐当然是准备睡觉啊！”诺珐理直气壮的声音传入欧瑞克的脑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