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似乎有些荒唐但事实就是如此。

他们穿着标志性的黑灰色教袍，身影如今活跃在库伦城的各个角落，仿佛一夜之间成为了这座帝国都城新的主人，他们设立所谓的‘救济点’，分发着微不足道的食物，同时也传播着教义。

他们组建‘巡治神使队’介入民间纠纷，行使着本该属于巡检庭的权力，甚至连皇城之内进出往来的也多了许多祭涤教神官的身影，这让人不禁疑惑，他们如此庞大的人员数量究竟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帝国的大小贵族们则陷入了诡异的静默之中，不断有贵族‘意外’失踪或宣称‘重病’在家休养不再露面，神奇的是在所有实权贵族都仿佛约好了般集体‘休息’的时候，一道道政令却依旧有条不紊地从宫中发出，只是这些政令的内容和目的，往往让人感到困惑。

‘咔……咔’

清脆的脚步声在空旷的皇宫石制廊道中回荡显得格外清晰。

身穿洁白无瑕、绣着繁复金色纹路教袍的科芙斯特·巴克，即牧灵教的大圣女，曾经的梅庭国王亲妹妹，伯瑞福皇帝亲姑姑，同时也是当今皇帝的姑奶奶正缓缓行走着。

尽管她的实际年龄已经四十多，但长年累月的精心保养和那份严肃庄重的宗教气质有效地模糊了岁月的痕迹，让她看起来远比实际年龄年轻，她的面容光洁，唯有那双深邃眼眸中蕴藏的智慧与威仪透露出其不凡的经历与地位。

事实上她的年龄本就不是非常大，只是在现在这个时代结婚生子本就早，加上梅庭病死、伯瑞福又神秘死亡，导致小皇帝登基后她的辈分也就快速涨了上来。

她的身后，跟随着牧灵教帝都总教区的几名高级司铎，这些司铎有男有女年龄各异，但无一例外他们的身形都显得异常挺拔健硕，显然是经受过严格训练，拥有不俗实力的教会中坚力量。

当然，如果按前一阵阿塔克莎的做法来看，这些人现在实际上都是‘霍尔普教区’的人了，现在他们不过是借调到帝都总教区而已。

昔日喧闹嘈杂、充斥着贵族们争吵与利益交换的白露宫议事厅此刻却显得异常空旷和安静，科芙斯特记忆中那些熟悉的面孔：无论是手握重权的公爵侯爵还是善于钻营的宫廷近臣大多不见了踪影。

此刻坐在那高高皇座之上的是她几乎没怎么见过几面的二侄子的长子，如今的帝国皇帝科特宁·巴克。

这位新帝年轻得过分，脸上还带着未脱的少年稚气，眼神里本该是活泼与好奇此刻却努力压抑着，试图装出符合皇帝身份的沉稳。

他看到这位几乎只存在于家族传闻和重大典礼上的姑奶奶走进来，表情先是流露出纯粹的好奇，随即像是想起了礼仪课上的教导，迅速切换成一个标准的宫廷式礼貌微笑。

然而他的目光下意识地瞟向站在皇座侧后方阴影里的一个人影后，那笑容又立刻僵住，强行扭转成了他自己可能认为足够‘严肃’的表情。

这一切细微的变化都被阅历丰富的科芙斯特大圣女清晰地看在眼里。这让她心中那份本就存在的疑虑更加确信，这位年轻的皇帝恐怕并没有和他的父亲和祖父那样真正掌握权柄。

他现在的样子反而更像是一个被无形丝线牵引着身不由己的木偶。

她今日前来就是为了印证这份疑虑，最近发生的一系列事情太过蹊跷：活死人之灾毫无征兆地大规模爆发，而从皇宫中发出的一条条军令，却透着一股匪夷所思的意味，诸如要求各地守军不得抵抗，这完全不像是一个理智的皇帝在危难时刻应有的决策。

再联想到自己那个先帝侄子伯瑞福离奇暴毙、科特宁仓促登基、祭涤教势力在帝都急速膨胀并近乎完全掌控了局面……这一切的线索串联起来让她不得不去认为这件事背后的可能。

科曼奇牧首在离开帝都前往各地帮助抵抗活死人灾难前就曾私下向她表达过这种担忧，怀疑年轻的皇帝恐怕已沦为他人操纵的傀儡。

科芙斯特平日是不愿意过多插手这些事情的，她主动自愿的选择成为牧灵教的圣女除了她本身和牧灵教相性不错外，最重要的就是她不愿意成为其他人操控的对抗自己哥哥的工具，她太知道梅庭的性格了，所以她必须这么做。

但现在这件事不仅关乎帝国命运，更涉及巴克皇室的血脉传承，加上科曼奇牧首此刻不在帝都，她作为皇室长辈和牧灵教圣女，于公于私都无法置身事外。

科芙斯特依照礼仪微微向皇座上的少年皇帝躬身行礼“科芙斯特·巴克参见皇帝陛下。”

科特宁似乎有些紧张，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抠着皇座的扶手，声音略带干涩地回应“姑，姑奶奶不必多礼，您今日前来是有什么要事吗？”

说完他的眼神又不自觉地飘向了侧后方。

简单的问候过后科芙斯特决定直入主题，她语气平和却带着不容回避的力度“陛下，我今日入宫确实有些疑问想请教，如今帝都内外局势紧张，但我注意到维持城内秩序的似乎并不是帝国的巡检庭官兵，而是祭涤教的神官们。”

“这似乎……与我克拉曼依帝国的传统并不相符，不知道陛下对此有何考量？”

这个问题显然触及了核心，要知道，克拉曼依不管是王国时期还是现在的帝国，都是王权或皇权与贵族共治国家，这点在此前国王或皇帝的决策时都能看出来，但现在似乎瞬间就变了。

科特宁皇帝的脸上瞬间掠过一丝慌乱，他张了张嘴似乎不知该如何回答，目光再次急切地投向了身旁的阴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