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车的警笛声划破滨海市的霓虹夜色，红蓝交替的灯光映在“金海湾国际酒店”的玻璃幕墙上，像一块被撕裂的红布。李娟推开车门，夜风裹着酒店顶层旋转餐厅飘来的红酒香，呛得她胃里一阵翻涌。

“龙哥在1808套房，消息刚从被抓的手下嘴里撬出来的。”侦查队长小跑过来，手里的突击步枪在灯光下泛着冷光，“我们的人已经把酒店围死了，一只苍蝇都飞不出去。”

李娟点点头，目光扫过酒店门口那些穿着华贵的宾客。他们被疏散到路边，脸上带着惊恐和不解，议论声嗡嗡作响。谁也想不到，这座号称“滨海第一奢华”的酒店里，藏着一个双手沾满鲜血的恶魔。

“行动。”李娟的声音淬着冰。

一队警察鱼贯而入，钢化玻璃门被撞得哐当作响。大堂经理吓得脸色惨白，哆哆嗦嗦地掏出房卡：“1808在顶层，电梯……电梯坏了，只能走消防通道。”

李娟心里咯噔一下。消防通道蜿蜒曲折，最容易遭遇埋伏。她挥挥手：“分两队，一队走消防通道，一队守电梯口，防止他狗急跳墙。”

黑暗的消防通道里，只有脚步声和呼吸声。墙壁上的应急灯忽明忽暗，映着警察们紧绷的脸。李娟走在最前面，腰间的手枪硌着肋骨，她的脑海里闪过林晓的举报信，闪过陈谨惨死的模样，闪过孙阳躺在病床上的脸。这些人，都是被龙哥和季鸿远害死的。

“砰！”

一声枪响突然从通道顶端传来，子弹擦着李娟的耳边飞过，打在身后的墙壁上，溅起一片碎屑。

“隐蔽！”李娟大吼一声，猛地扑倒在地。

枪声接连不断地响起，子弹像雨点一样打在消防通道的铁门上，发出叮叮当当的脆响。龙哥的手下果然在埋伏，他们躲在拐角处，手里的冲锋枪喷着火舌。

“扔闪光弹！”

刺眼的白光闪过，枪声戛然而止。李娟趁机带着人冲上去，只见两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倒在地上，手里还攥着枪，脸上的惊愕还没散去。

“继续往上！”

1808套房的门虚掩着，李娟一脚踹开，屋里却空无一人。

水晶吊灯的光芒刺得人眼睛发花，地上散落着高档雪茄的烟蒂和没喝完的红酒。茶几上放着一份“报复名单”，李娟的名字被红笔圈了一圈，旁边还标注着“拆迁村血手印”的字样。名单上，还有老周、陈谨的老伴、林晓的妹妹……一个个名字，像一把把尖刀，扎在李娟的心上。

“窗户开着！”一名警察大喊。

李娟冲到窗边，只见一扇落地窗敞开着，夜风卷着窗帘疯狂舞动。她探出头往下看，酒店后院的停车场里，一辆黑色的越野车正疯狂地撞开围栏，轮胎摩擦地面的声音尖锐刺耳。

“追！”

李娟带着人冲下楼，刚出酒店大门，就听见一声枪响。一名年轻的民警倒在地上，鲜血从他的胸口汩汩涌出，手里还紧紧攥着对讲机。

“小王！”李娟的眼睛红了。

那辆越野车已经冲出了停车场，龙哥从车窗里探出头，手里的枪还冒着烟。他看着李娟，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然后猛地一踩油门，越野车像一头疯牛，朝着远处的海边疾驰而去。

“救护车！快叫救护车！”李娟跪在地上，按住小王的伤口，鲜血染红了她的手套。

小王的眼睛慢慢闭上，嘴里还喃喃着：“李组……抓住他……为百姓报仇……”

李娟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这个刚从警校毕业的小伙子，昨天还跟她说，等案子破了，要去拆迁村看看老周的儿子。可现在，他却永远地留在了这里。

“全体注意，目标车辆向海边逃窜，立刻请求沿途警力支援，封锁所有通往海边的道路！”李娟对着对讲机嘶吼，声音里带着哭腔。

警车再次发动，警笛声在夜色里回荡。李娟看着窗外飞逝的路灯，心里像被火烧一样疼。她想起了拆迁村的百姓，想起了那些被拐卖的女孩，想起了牺牲的陈谨、林晓，还有眼前的小王。这些人的血，不能白流。

越野车在海边的公路上狂奔，车灯刺破黑暗。龙哥死死地握着方向盘，脸上的冷汗混着雨水往下淌。他怎么也想不到，李娟的动作会这么快。金海湾酒店是他精心挑选的藏身之处，这里有他的人脉，有他的退路，可现在，一切都毁了。

“老大，前面没路了！”副驾驶上的手下大喊。

龙哥猛地抬头，只见前方的公路尽头，是一片漆黑的大海。海浪拍打着礁石，发出震耳欲聋的声响。

“慌什么！”龙哥怒吼一声，猛地一打方向盘，越野车拐进了旁边的一条小路。

小路的尽头，是一个废弃的码头。一艘快艇停在水面上，随着海浪轻轻摇晃。

“快！上船！”龙哥推开车门，朝着快艇狂奔而去。

就在这时，一阵警笛声由远及近。十几辆警车从四面八方冲过来，把码头围得水泄不通。

李娟推开车门，手里的枪指着龙哥：“龙哥，你跑不掉了！”

龙哥转过身，手里的枪对准了李娟。他的脸上布满了狰狞的血丝：“李娟，你别逼我！我手里有你想要的东西，我能让你升官发财！”

“我要的，是正义！”李娟的声音铿锵有力。

“正义？”龙哥冷笑一声，“在这个世界上，有钱有权才是正义！你以为你抓了我，就能改变什么吗？季鸿远的背后，还有更大的官！你们斗不过的！”

李娟的心猛地一沉。龙哥说的是实话。季鸿远案牵扯出来的官员，远比她想象的要多。但她不怕，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