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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面自学,显然是第一次学刺绣,两张制作粗劣的扶手椅,雕饰过度,套着用陈旧的暗红色天鹅绒做的椅套,另外还有一个深棕色红木五斗橱。墙上挂着一幅变了色的查尔斯·卫斯理①的印刷像,还有一幅画艺拙劣的埃克塞特大教堂水彩画,几年前,一位落魄的妇人勉强以此抵交部分房租。
除了一个用铁栅防护的小火炉,炉子底下堆放着一些杂乱的东西以外,上面所罗列的便是房间里的全部陈设了。这时,炉火已快燃尽,成了深红色。只有一个小小的细节令此陋室生辉: 壁炉周围有一圈白色大理石做装饰,是乔治王朝时期风格,其上部雕有优雅的仙女,手执满载花朵、象征丰饶的羊角。也许她们的古典面孔上一直都带着某种惊讶的表情。现在,这种惊讶肯定在她们的脸上:她们发现了,才一百年时间,一个国家的文化竟发生了如此可怕的变化。她们降生时,这里是一个令人快乐的松木板房间,现在她们发现自己居住的地方已经变成了昏暗、肮脏的斗室。
门一打开,多日不见的房客的身影突然出现在门口。假如仙女们真能呼吸,她们一定会宽慰地舒一口气。那剪裁奇特的上衣,那黑色的女帽,那件有小白领的靛蓝连衣裙……可是萨拉步履匆匆,几乎是迫不及待地走进了房间。
这并不是她初到恩迪科特家庭旅馆的情形。几天前,她是怎样到这里来住的,倒是很简单。她小时候在埃克塞特的一所私立中学就读,这家旅馆的名字在同学中传为笑谈。人们开玩笑地把形容词当成名词②,使旅馆的名字解释为恩迪科特一家人口如此众多以致必须自己拥有一整座旅馆才能住得下。
那天,萨拉乘多尔切斯特的公共马车到了终点站。她的箱子前一天就到了,等她去认领。一个脚夫问她要去哪里。她一时有些慌乱。除了依稀记得那个笑话之外,她想不起任何一个旅馆的名字。脚夫听到她说出目的地时,脸上露出一种奇异的表情,明显是告诉她,她选择的不是埃克塞特最好的旅馆。但是他二话没说就扛起了她的箱子,她紧随其后,穿过小镇,向我已经提过的住地走去。她对旅馆的外观并不感到惊奇,在她的记忆中(但她也只见过一次),它以前更有家居气氛,更有尊严,更开放……可是,乞丐哪能挑肥拣瘦。她孤身一人,没有人说三道四,她多少感到一点宽慰。她先交了一周以上的租金,这显然已经足以让店主对她有了不错的印象。她本来想租最便宜的房间,但是后来她发现,只住一间房就要交十先令,而一间半只需多交二先令六便士,于是便改变了主意。
她迅速走进房间,把门关上,划了一根火柴,把灯芯点着,并且用乳白玻璃散光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