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末端,“这么说我就见不到她了?”
“哎呀,你还是可以上去的,先生。你去看她,她的心情会好些。你是她的亲人吧?”
“我必须见她……有公务。”
恩迪科特太太对他更加肃然起敬了,“啊……先生是办案的?”
查尔斯犹豫了一下,然后说,“是的。”
“那你就更应该上去了,先生。”
“我想……还是请你叫人上去问一下,是不是等她好了再来看她更好些?”
他一时茫然不知所措。他想起了瓦盖讷。秘密幽会真是一种罪恶!他来只是为了向她表示问候,本来只想在楼下找一间起居室跟她见面,既亲密又公开。老妇人犹豫不定,一眼看见卷盖式书桌边有一只打开的箱子,立即断定律师也有可能做贼,凡是付过律师费的人,很少有人怀疑这种可能性。她一动不动,使劲地叫一个叫贝蒂·安妮的人,声音大得出奇。
贝蒂·安妮来了,带着客人的名片上楼去。女老板借此机会多次询问他此行的真实意图,查尔斯不得不极力抵挡。贝蒂·安妮终于回来了: 请他上楼。他跟在胖女仆后面上了最高一层楼,女仆还告诉他发生跌跤事故的地点。楼梯确实很陡,妇女因为走路的时候看不到自己的脚,老爱摔跤,家庭生活中经常发生这样的事故。
在一条令人忧伤的走廊尽头,他们来到一扇门前。查尔斯的心跳得很快,光是爬三段陡梯是绝不至于如此的。女仆用生硬的口气向里面通报他来了。
“小姐,绅士来了。”
他走进房间。萨拉坐在火炉旁的一张靠背椅上,面对房门,两只脚放在一张小凳上,腿和脚用一条红色威尔士毛毯盖着。肩上披着那条用美里奴精纺羊毛织成的绿色大围巾,但这掩盖不了她只穿一条长袖睡袍的事实。她的头发松开,披在绿色的双肩上。在他眼里,她比以前瘦小了许多,而且显得很羞涩,让人看了觉得痛苦。她没有笑,只是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只有在他刚进来的时候很快地抬了一下头,像一个受了惊的悔罪者,一看见他在生气,马上又低下了头。他站在她面前,一手拿着帽子,另一只手拿着手杖和手套。
“我是路过埃克塞特的。”
她的头埋得更低了,心中充满了理解和羞愧。
“我马上去给你找个医生好吗?”
她望着自己的大腿说,“不用了。医生可能叫我做的,我现在都已经在做了。”
他的目光无法从她身上移开——看着她行动不便,十分孱弱(但是她的双颊还是深粉红色的),孤立无助。过去每次见面总是看见穿那件靛青色连衣裙,今天看到的却是绿色大围巾,以前从未充分展现过如此魅力的秀发。查尔斯的鼻子嗅到了她脚上擦的药水发出的淡淡松木气味。
“你不疼吗?”
她摇头,“竟然会做这样的事……我简直无法理解自己为什么这样傻。”
“不管怎么说,这事没有发生在安德克利夫崖上,就该谢天谢地了。”
“那倒也是。”
她在查尔斯面前显得十分窘迫。他举目环顾小房间。壁炉里刚生的火在燃烧。壁炉台上有一个人形水罐,插着几支已经凋谢的水仙花。室内陈设显然极为寒碜,平添几分尴尬。天花板上黑色的污迹斑斑点点,那是油灯的烟熏的,像是以前在这个房间住过的无数乏味的房客留下的幽灵般的残留物。
“也许我应该……”
“不。请坐。原谅我。我……我没有料到……”
他把自己的东西放在五斗橱上,坐在桌子旁边仅有的另一张靠背椅上,与她面对面。虽然她写了信,但是对于他自己曾经十分坚决地裁定为不可能发生的事情,她又怎么能料到呢?他为自己找了个借口。
“你把你的地址告诉特兰特太太了吗?”
她摇头。沉默。查尔斯望着地毯。
“只告诉我吗?”
她又低下了头。他神情严肃地点点头,似乎他早已猜到。又是一阵沉默。一阵狂暴的雨击打在她背后的窗玻璃上。
查尔斯说,“我就是来跟你讨论这件事的。”
她等他继续说下去,他却打住了。他的目光又锁定在她身上。她的睡袍穿得严严实实,连领口袖口的扣子都扣上了,在壁炉火焰的映照下,白色的睡袍闪现出玫瑰色的光芒,因为桌上的灯没有调到很高。她的秀发在绿色围巾的映衬下更具魅力,被火光照射到的部分更富活力,十分迷人。她的一切奥秘,她隐藏在内心最深处的自我,仿佛都已毫无保留地暴露在他面前: 既高傲又顺从,既备受束缚又我行我素,既是他的奴隶又和他平等。他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来: 再看看她。希望见到她成了一种需要,就像一种无法忍受的渴望,必须得到满足。
他强迫自己把目光从她身上移开,结果看见壁炉台上有两尊大理石裸体美女雕像: 从红毛毯上反射过来的暖色光线,使它们也披上了一层玫瑰色。它们是解不了他的渴的。萨拉稍微一动,他的目光立即又回到她的身上。
她仍然低着头,迅速抬起一只手,用手指从脸颊上抹去什么东西,最后停在喉咙处。
“我亲爱的伍德拉夫小姐,请你不要哭……我真不该来……我并不想……”
但是她突然使劲摇头。他给她时间平复自己的情绪。就在她用手帕轻轻擦拭眼泪的时候,他突然被强烈的性欲压倒了,其强烈程度比他在妓女的房间里所感受到的强过一千倍。她那无助的哭泣或许就是一个缺口,他的欲望就从这个缺口喷涌而出,他突然领悟到了,她的脸为什么使他魂牵梦萦,为什么他想再次见到她的愿望会那么强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