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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道圣旨送入启元宫。
余少云端坐凤椅之上,听闻圣旨到来,依礼起身垂首跪地接旨,礼数周全,仪态端方,面上寻不出半分慌乱破绽。
听完整道圣谕,她紧攥衣袖至发白的指尖缓缓松开,压在心底半月之久的惊惧,终于彻底散去。
万幸李守安守住了承诺,没有反悔,而是一口咬定整场贪腐弊案皆是沈太后暗中授意,从头到尾只将罪责推往寿颐宫,半字未曾提及启元宫,更没有供出与她私下往来的隐秘牵扯。
早前她便命人连夜清缴所有银钱往来凭据,遣散经手传话的近身宫人,宫内宫外所有牵连痕迹尽数抹除,不留一丝可被追查的蛛丝马迹。
此番陛下只追责中宫督查失职,并未派人入宫彻查,也未曾召她前去御前问话,显然是没有察觉到启元宫与李守安暗中来往一事。
风波到此,已然翻篇。
传旨内侍捧着明黄圣旨躬身行礼:“皇后娘娘,奴才差事已毕,先行回宫复命。”
“有劳王公公。吟芳,备赏。”余少云唇边露出如释重负的浅笑。
厚重殿门缓缓合上,彻底隔绝殿外耳目。
她坐回凤椅,眉眼间漫开一层劫后余生的松弛。
咏芬上前奉上温热参茶,轻声开口:“娘娘,这一场大祸总算是过去了,如今圣谕已下,寿颐宫遭受重罚,太后被削去财权、禁足佛堂,咱们启元宫安然无恙,往后总算能安稳几日了。”
余少云接过茶盏抿了一口,神色沉静,缓缓摇头:“安稳谈不上。沈太后盘踞后宫数十载,一生争强好胜,从未受过这般重创。今日陛下削她内库调度之权,杖毙她贴身心腹,又将她禁足佛堂三月,这笔奇耻大辱,她必定牢牢记在心中。”
“再过三日李守安便会问斩,人证一死,此案彻底盖棺定论,她再想借贪腐旧案攀咬我,已然无路可走。可她城府极深,筹谋半生从不会轻易认输蛰伏,她估计也知道李守安狠咬她,是我授意的,往后必定会另寻契机,暗中针对启元宫。”
话音刚落,殿外响起平缓脚步声,吟芳方才送完宣旨太监,此时掀帘走入殿内。
她屈膝行礼,笑意盈盈地道:“恭喜娘娘平安无事,还是娘娘心思缜密,早早看破太后圈套,此番借力打力,方能全身而退。”
“如今陛下重罚寿颐宫,对娘娘仅有薄惩,可见陛下心中始终念及年少结发情分,终究舍不得重责中宫。”
咏芬也连忙躬身附和,语气恭顺地道:“两道圣旨一出,足可见圣心始终偏向娘娘。陛下心底,从未放下与娘娘的过往情分。”
几句贴心恭维入耳,余少云连日紧绷的心弦彻底放松,唇角扬起一抹矜傲自得的笑意,“本宫乃是当朝元后,与陛下少年相识,结发多年,陛下待我,本就该与旁人不同。”
吟芳见状,立刻顺着话头继续吹捧,言语极尽逢迎:“娘娘说得极是。后宫妃嫔再多,谁都比不过娘娘这份潜邸相伴的情分。陛下向来重旧情,方才这场大案险些牵连娘娘,可陛下到头来依旧手下留情,明面上罚俸小惩,实则分毫没有动娘娘的后位与权势,摆明了就是护着娘娘。”
“是啊娘娘。”咏芬连忙跟着附和,“太后谋算多年都落得惨败,可娘娘毫发无伤,全靠陛下暗中偏袒。任谁都看得出来,在陛下心里,娘娘永远是独一无二的元后,旁人根本无法撼动分毫。”
二人一唱一和,句句都在笃定帝后情深,将帝王的从轻处置尽数归为对皇后的旧情与偏爱。
殿内气氛愈发安逸舒心,余少云靠在凤椅之上,周身戾气与连日惶恐尽数消散,眉眼间满是居高临下的从容傲气。
闲话几句,余少云突敛去唇边笑意,“虽说陛下护着本宫,可这一场风波斗到最后,寿颐宫元气大伤,反倒是掀起这案的长春宫坐收了渔翁之利了。”
吟芳见皇后神色转阴,连忙柔声宽慰:“娘娘不必忧心长春宫。淑妃娘娘不过是仗着容貌出众,又诞下四殿下,才得了几分圣宠罢了。后宫美色向来留不住长久君心,容颜终有老去之日,日后宫中新人入宫,或是其他皇子长大,陛下的目光自然会从长春宫移开。她无外戚撑腰,根基浅薄,根本不足为娘娘忌惮。”
“娘娘是名正言顺的中宫皇后,有结发情分加持,名分与恩宠都摆在明面上。长春宫再风光,也只是一时盛宠,永远越不过娘娘这座高山。”咏芬亦道。
余少云垂眸沉默,并未被这番话彻底安抚。
吟芳上前半步,小声道:“娘娘,奴婢听闻,李守安获罪后,宫正司空缺掌事之位,以及其他涉案的内侍空缺,全是贤妃娘娘一手遴选举荐。”
“淑妃娘娘手握协理宫务之权,却分毫未曾安插自己身边人手,白白把这份实权拱手让人,可见她宫中心腹寥寥,底下压根没有可用之人。这般无根无基,无前朝外戚帮扶,无宫内亲信势力,终究成不了气候,实在不足为惧。”
咏芬也连忙跟着附和:“吟芳说得没错。寻常妃嫔手握宫权,都会趁机安插心腹稳固势力,唯有淑妃反其道而行之,可见她不懂权谋制衡,也无可靠人手可用。”
“她不过凭着一时盛宠与四殿下傍身,比不得娘娘潜邸结发情深,坐拥中宫正统,还有余家前朝倚靠,她永远越不过娘娘的位置。”
余少云指尖轻叩椅沿,虽然也有些许认同二人所言,却依旧保留着几分清醒,没有彻底放下戒备。
她信陛下念及年少情分、以及余家在前朝的权势,才从轻宽恕自己,却也明白深宫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