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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知意话音落定,字句周全稳妥,滴水不漏。
沈落霞看了她一眼,眸光微凝,谢知意的保留,亦在她的意料之中。
深宫数载,人人皆有底牌,无人会全然坦诚相待,她也藏有私心。
“娘娘说得极是。明面清查只会打草惊蛇,反倒让暗处之人藏得更深。与其大动干戈,不如暗自留心。”沈落霞轻摇团扇,“稍后回宫,我会吩咐宫人暗中留意,但凡宫中有异动、私下串言之人,尽数悄悄记下,绝不声张。各自暗中查证,互不惊扰,反倒最容易揪出幕后之人。”
“如此甚好。”谢知意浅浅应声,眸光澄澈平和,看不出喜怒,“各司其职,互通有无,不冒进、不松懈,便是眼下最稳妥的法子。”
二人四目相对,笑意温和得体,礼数周全无懈可击,可眼底深处,皆是浅浅一层疏离与审慎。
又略坐了片刻,谢知意起身道:“时辰不早,就不久坐了。”
“娘娘请。”沈落霞笑道。
二人并肩走出丽景轩,廊下清风拂衣,宫人尽数垂首肃立,无人敢妄窥私议。
搭着宫女的手,坐进轿辇中,在宫人的簇拥下,各自回宫。
不多时,步辇稳稳落于长春宫外。
霜降轻轻掀开轿帘,躬身搀扶:“娘娘,到了。”
谢知意从步辇上下来,抬眸望去,院内晴光正好,暖融融的日光铺满青砖地面,阶前茉莉开得繁盛,清香浮动,沁人心脾。
在寝殿内坐下,谢知意边让霜降为她卸妆,边问道:“小殿下呢?”
芒种将一盏茉莉茶放在她手边,答道:“杨氏带着小殿下在凉殿的外面玩耍,今日小殿下精神极好,正扶着廊柱学站立、蹒跚挪步,看着格外灵动可爱。”
谢知意微微颔首,褪去一身庄重常服,换上一袭淡粉色轻纱薄裙,卸去满头繁重金饰,只留下几枝玉簪。
她慢饮半盏清茶,涤去唇间微涩,才步履轻缓出殿,去看自家孩儿。
长春宫的后殿回廊宽阔规整,白玉石立柱雕花繁复,檐牙高翘,层层殿檐遮挡住晨间晴光,筑就一方阴凉雅致的宫苑地界。
廊下铺着软糯御用锦垫,精工雕花矮凳错落摆放,清净雅致。
杨氏正俯身小心看护着廊下的小小孩童,小莫离穿着月白绣石榴的软绸小衣,细软胎发打理得整整齐齐,小小身子软软嫩嫩。
方才扶着廊柱学步耗费了些许力气,正乖乖靠着立柱歇息,眉眼澄澈如玉,乖巧又软糯。
渐近的轻柔脚步声落入耳中,原本安静休憩的小莫离骤然抬头,乌溜溜的大眼睛瞬间亮起细碎光亮,全然是孩童最纯粹的雀跃。
“娘!”一声软糯含糊的奶音破空而出,稚嫩清亮,字字裹着满心欢喜。
小家伙心急见母,不等杨氏伸手搀扶,猛地松开攥着廊栏的小手,小小的身子微微一晃,跌跌撞撞就朝着谢知意的方向扑来,步子不稳,却半点不惧。
杨氏心头一紧,连忙俯身伸手去护,轻声急唤:“小殿下,您慢点!仔细摔着!”
谢知意见状,快步上前俯身,张开双臂,稳稳将扑来的小小人儿牢牢接入怀中。
“娘!”温软奶香裹挟着浅淡的日光暖意扑面而来,小莫离软软的身子紧紧贴在她怀里,。
“慢点,莫离不急。”谢知意低眸凝着怀中孩儿,眉眼盛满温柔笑意,“摔着了,可是要疼的。”
杨氏立在一旁,含笑轻声回禀:“娘娘是不知道,今日小殿下格外淘气。早膳备了细软蛋羹,可小殿下偏不肯好好用膳,噗噗噗的吐着玩,弄得满脸都是蛋羹。”
“莫离今天不乖,怎么能不好好用膳呢?”谢知意摸着他的小肚子,“肚肚不饿呀?”
他口齿尚且稚嫩,说不出规整的字句,只鼓着粉嫩的腮帮,咿咿呀呀地哼着细碎奶音,尾音轻轻上扬,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仿佛在为自己方才顽皮吐食的小动作辩解。
“才吃了几天蛋羹,就嫌弃了?想吃肉泥?”谢知意点点他的小鼻子,“不可以喔。”
小莫离似是听懂了她的话,小脑袋一歪,软软地埋在谢知意颈窝处,哼哼唧唧。
“哟,还会发脾气了呀?”谢知意笑道。
就在谢知意逗儿子之时,翊坤宫里一派清凉静谧,殿内冰盆镇着满室暑气,丝丝凉意萦绕周身,驱散了盛夏的燥热。
方允娴斜倚锦绒贵妃凉榻,手中拿着一柄玉如意在把玩,姿态悠闲。
在听魏贵人说起宫中流言已然传遍六宫、愈演愈烈,当即冷笑出声,眉眼间满是按捺不住的得意。
“本宫倒要瞧瞧,她们被这些闲话缠上,还如何装出一副和睦共治的模样!”方允娴自以为得计地笑道。
魏贵人捧着一盏冰镇花露,喝了两口道:“这几日流言层层发酵,六宫上下人人私议,都说淑妃无能放权、贤妃私心弄权,二人面和心不和,共管宫务不过是虚有其表。”
方允娴听得心花怒放,将手中玉如意随手搁在榻边,抬手抚着鬓边珠翠,傲气十足地道:“本该如此!凭什么她们两个无依无靠的妃嫔,稳稳占着六宫大权,我身为陛下嫡表妹,潜邸旧人,反倒要困在这翊坤宫闲置蛰伏?”
魏贵人垂眸敛去眼底的冷光,依旧是温顺恭谨的模样,轻声附和:“姐姐身份尊贵、资历最深,本就该执掌六宫权柄。往日不过是旁人抢占先机,如今风波四起,正是姐姐夺回宫权的最好时机。”
“只可惜流言终究是口舌闲话,只能扰人心、毁名声,不能直接夺了她们的宫权。”方允娴眉头微挑,语气带着几分不满足,“光让她们受些非议、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