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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知意笑着颔首,“这捡东西的人,捡得可真精准呀。偌大翊坤宫,宫人无数、物件繁多,偏偏只丢了你二人的贴身私物,还是能指定你们身份的独有物件。”
“而这东西早不遗失、晚不遗失,恰好在流言四起、风波将起的紧要关头尽数遗失。”
“更巧的是,这些遗失的物件,转头就成了指证罪行的铁证。”
“世间巧合虽有,但这般层层契合、处处贴合案情的凑巧,那就不是巧合,是精心编排的托词。”
“你们拿这套经不起推敲的说辞百般抵赖,当真以为凭着几句空口喊冤,便能抹去行贿造谣、搅动六宫的罪责吗?”
日影穿窗,落得殿中一片清明。
抱荷和王忠海亦面色煞白,嘴唇反复翕动,终究哑然失声。
“事已至此,证据确凿,再狡辩已是无益。”沈落霞缓缓开口,“你二人不过是听人差遣,并非幕后主使。若能主动据实招供,交代出背后授意之人,尚可算作坦白认罪,淑妃娘娘与本宫自会酌情考量,从轻发落。”
顿了顿,脸色一沉,“可若依旧冥顽不灵、执意抵赖,妄图替人顶罪瞒骗,待失物账册一到,铁证无改,届时便再无转圜余地,只会罪加一等,落得重罚下场。”
日光灼灼,透过窗棂照射进来,将地砖照得透亮,也将抱荷与王忠海脸上的慌乱苍白映照得无所遁形。
二人虽是心胆俱寒,却仍存侥幸之心。
倚仗翊坤宫贵妃的庇护,只消死死咬定不认,纵使有数件零碎证物、数名下宫人供词在前,想来仅凭这些,亦难将他们定罪。
抱荷重重叩首,“娘娘明鉴!奴婢实是蒙冤,无罪可招!恳请娘娘细查账册,还奴婢清白!”
王忠海亦紧随其后连连叩首,俯首泣辩:“奴才从未受人唆使,更无行贿造谣、妄生事端!此皆为无端误会、旁人构陷,求各位娘娘明察!”
见二人冥顽不灵、执意抵赖,谢知意唇角轻扬,漾开一抹浅淡冷笑:“这般死守缄口、不肯吐实,想来是心中有所依仗,方敢如此恃顽嘴硬。”
“须知天网恢恢,疏而不漏。尔等一味遮掩搪塞,最终只会自食恶果,徒误自身前程性命。”
“淑妃!你休得妄言!”方允娴勃然动怒,声色骤厉,“你这是在暗讽本宫包庇下人、纵容宫人祸乱宫闱吗?”
“本宫位居贵妃,掌翊坤宫诸事,素来严于律己、肃整宫人法度,何曾纵容属下妄为、搅乱宫规?”
“不过是卑贱刁奴畏罪怕死,肆意攀扯高位、妄图拉人垫背、搅乱审案罢了!你却字字句句针对翊坤宫,处处含沙射影、刻意构陷本宫!”
“莫非执掌六宫之权,便是让你这般挟私揣测、偏颇行事,凭几句无根供词、几件浅淡物件,便可随意折辱本宫、打压翊坤宫?”
她骤然抬手,重重拍落桌案,案上杯盏震颤不休,清茶溅起细碎水花,殿内氛围瞬时紧绷肃杀。
“今日你若拿不出本宫纵容包庇的实证,便是蓄意构陷贵妃、挑起宫闱纷争!纵使你手握六宫权柄,本宫亦要亲赴御前,禀明陛下,请圣君决断后宫是非、曲直公道!”
声色铿锵,盛怒之下威压尽显,满堂空气凝滞。
魏静伊始终垂眸静坐,肩线微敛,看似惶然安分、恪守本分,眼底却藏着一丝隐秘自得。
方才贵妃所言句句切中要害、字字稳妥,皆是她事前反复斟酌、细细提点的话术,果然此刻派上大用,堪堪抵住谢知意的诘问。
谢知意端坐主位,神色沉静从容,面对方允娴的盛怒诘难,不急不缓开口:“贵妃娘娘息怒。”
“本宫从未言及娘娘纵属下妄为、蓄意作乱,更无半分构陷打压之心。今日聚众审案,只为厘清流言始末、严明宫规典制、肃清宫闱歪风,对六宫各处宫苑、各位主子,皆一视同仁、秉公持正。”
“翊坤宫宫人涉案有据,本宫依规查问、循例取证,并非针对娘娘。若最终查实此事乃是宫人擅自妄为,与娘娘无半分干系,本宫自会当众洗刷翊坤宫冤屈、致歉了结非议。”
“如今案情未明、实证未核,娘娘动辄以圣驾相压、以纷争相逼,阻拦本宫查案求实,未免心绪过躁,亦失了公允持重的分寸。”
沈落霞适时出言调和,“贵妃娘娘莫要动气,盛怒伤身,得不偿失。淑妃娘娘依规理事、步步求证,只为勘破宫中风波、规整六宫法度,向来公允无偏,并无针对翊坤宫之意。”
“待账册取回核验,是非曲直自有实证定论,娘娘不妨静心静待,真相大白之日,世人自无半分诟病翊坤宫之处。”
方允娴胸口剧烈起伏,目光扫过魏贵人,见她微点了下头,“好!本宫便静心等候!今日若查无实据,淑妃必要给本宫一个周全交代!”
“自当如此。”谢知意神色淡然地道。
殿内交锋暂歇,满堂复归寂静。
众人各执茶盏,浅啜清茶,无人言语,只余窗外风穿帘栊的细碎轻响。
一炷香后,殿外传来宫人的通传:“娘娘,霜降、秋锦回宫复命。”
“宣。”谢知意放下茶盏。
霜降与秋锦并肩入殿,二人各托一方黑漆木匣,匣中整齐叠放着翊坤宫五、六月的台账。
二人躬身垂首,齐声回禀:“回各位娘娘,翊坤宫近两月所有台账册籍,已然尽数取回。掌事姑姑亦带来,在外候着,等着传唤。”
言罢将木匣呈上,陈育琳和春丝各自上前接过,取出册子分别交到两位娘娘手中。
谢知意翻开台账,目光落在纸页接缝处那几道齐整断痕时,唇角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