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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浔缓缓道:“淑妃主持会审,抽丝剥茧,人证物证逐一厘清,不恃权势、不徇私情,将这场搅动六宫的风波处置周全,既肃正宫规,又不曾落下私断的口实,着实难得。”
“赏淑妃白玉蟠梅笔山一座,螺钿嵌宝小香几一具。”
“谢陛下赏赐。”谢知意屈膝行礼。
萧浔抬手示意她起身,继续说道:“贤妃协同会审,论事持平,居中调和,毫无偏私,亦有功在身。赏贤妃织金妆花绫罗两匹,南海珍珠串两串。”
“谢陛下赏赐。”沈落霞垂首行礼,眸中掠过一丝了然。
二人虽皆得赏赐,但从赐物便能看出,淑妃深得圣心。
方允娴立在一旁,眼见萧浔对谢知意满口赞许,又当堂颁下赏赐,气得唇瓣紧抿,腮帮微鼓,一腔愠恼尽数显露于眉眼之间。
萧浔余光瞥见她这般模样,眉头微蹙,却没有再加训诫:“都退下吧。”
“妾身告退。”谢知意与沈落霞屈膝行礼。
方允娴只得压下满心不甘,行礼过后,随同二人一同退出养心殿。
行下殿阶,方允娴瞪着二人:“你们休要得意。”
谢知意浅笑着欠身:“妾身不敢。时近正午,日头灼人,贵妃娘娘还请上轿辇,免得日晒伤神,损了身子。”
方允娴冷哼一声,拂袖登上轿辇。
谢知意同沈落霞两两相视,各自登轿,分道回宫。
养心殿圣谕传出,不过半个时辰,整场后宫风波的处置结果,便如风卷流云般传遍六宫。
一个贵妃,一个贵人,双双折损,轰动整座深宫。
启元宫内,刚用完午膳的余少云,在廊下散步,除了吟芳陪在身边,其他宫人离主仆有一段距离。
听罢吟芳说的事,余少云冷笑,“贵妃还是一如既往的蠢。”
“明知人证物证俱全、铁证如山,还敢阻拦淑妃秉公断案。这般蠢钝莽撞、不分是非,落得禁足减份、闭门自省的下场,半点不冤。”
“至于魏氏,呵,也是蠢货一个。”
吟芳轻声附和:“贵妃娘娘确实太过冲动,全然不懂审时度势,白白折损了自身声势,还连累方家在外朝颜面大损。只是奴婢未曾料到,淑妃娘娘此番处置竟这般滴水不漏,从头到尾光明正大,无半分私断把柄,连陛下都对她大加赞许。”
这话,精准戳中了余少云最不愿面对的事实,“淑妃,经此事,声望更盛,已成气候。”
吟芳垂首,低声道:“宫中之内,淑妃娘娘行事滴水不漏,我们寻不到半分把柄。可深宫之外呢?娘娘,那位程大人的事,至今还没有查出头绪吗?”
余少云脸色阴沉,“去夏国的人还没回来。”
“此去夏国,路途迢迢,消息往来本就迟缓,短时间查不出眉目也是常理。只盼派出去的人能早日传回实信,我们再伺机而动便是。”吟芳宽慰,“娘娘切莫忧思过甚,伤了自身心神。”
“回殿。”余少云想到谢知意地位越发稳固,再无半分闲情赏这廊下光景,冷冷一甩衣袖,转身往回走。
吟芳见状连忙闭了口,快步紧随其后,亦步亦趋跟入殿中。
殿内窗纱半垂,掩去刺目的正午日光,角落里,铜盆里的冰山,散发着丝丝的凉意。
余少云在临窗的软榻坐下,眉头紧锁,经此一案,谢知意在六宫之中威望愈重,又得陛下亲口嘉赏,手握宫权、圣眷在身,往后想要寻得可乘之机,只会愈发艰难。
吟芳奉上一盏茶水,轻轻放置在一旁小几之上,安静垂立在侧。
“但愿夏国那边真能找到淑妃的把柄,否则。”余少云揉了揉额头。
吟芳微微一笑,道:“娘娘不必忧心,依奴婢所见,定然能够寻到破绽。娘娘是中宫之主,六宫本就是娘娘,淑妃不过暂摄其权,岂能长久占着?纵使她眼下得了圣眷、拢住宫中人望,也不过是一时光景。娘娘禁足自有解期,风云流转,世事难料,笑到最后之人,才算是真正的赢家,这后宫,终究还是娘娘的天下。”
余少云缓缓抬头,看着她道:“但愿如你所言。”
殿内冰山缓缓消融,丝丝凉意漫开,却驱不散屋中沉沉郁结。
窗外骄阳烈烈,蝉鸣聒噪不止,隔着半垂的纱窗传进来,更衬得殿内寂静压抑。
日子就在这种暗流涌动、各怀心事的氛围之中缓缓淌过,暑气一日日消减,转眼便到了七夕乞巧之日,后宫嫔妃齐聚御花园,赴宫中一年一度的乞巧宴玩乐。
七夕这日天光朗朗,御苑晴光正好,碧空如洗,草木葱茏。
三丈高的七巧阁矗立在那儿,檐角挂着七彩琉璃灯,台身用彩绸扎成鹊桥、牛郎织女等造型,檐下横匾书“七巧阁”三个金字。
待众嫔妃齐聚,尚宫局掌事女官经谢知意应允,捧出一卷黄绫,“七巧者,一曰天巧……此七件巧物,皆依古制而作,藏七般巧意于形骸之内。”
此乃旧例,没有新意,但女官道:“陛下特意为今日得巧者赏下七夕珍器三件:一为羊脂玉镂雕鹊桥相会步摇,一为点翠嵌珠比翼连理金簪,一为合浦明珠攒就的七巧珠串。”
众嫔妃看淑妃的眼神都不对了,宫中七夕年年办,唯独今年是由淑妃主持,陛下居然为了给淑妃撑腰,不惜赏下这么贵重之物。
陛下的态度摆在这里了,她们若不积极一点,怕是不仅得罪淑妃,也得罪了陛下。
如是众嫔妃分别走向七张案几前,拆看放在案几上的巧物。
巳时正三刻,七巧阁的乞巧结束。
除了陛下赏下的三件东西,谢知意亦按三甲次序,另行赏下三件七夕应景之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