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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炖得银耳雪梨汤,秋日燥气重,奴婢用小火煨了一个多时辰,银耳都炖化了,娘娘,您喝一碗吧。”芒种把汤送到谢知意面前。
谢知意搁了针,揭开盅盖,甜香混着梨香扑上来,汤色澄澄透亮,银耳片片如雪,浮在汤里。
她舀了一勺,吹了吹,抿入口中,细细品了品,才道:“梨肉一抿就化,汤里的清甜是梨子浸出来的。好喝。”
说着又舀了一勺,“难为你守着炉边炖这么久。”
芒种笑道:“奴婢喜欢做这些。”
“谷雨,你也歇歇手,分了一下午的线,去喝一盏润润。”谢知意笑道。
“谢娘娘赏。”谷雨将线放好,起身出去。
“叫上育琳和寒露,账不急着核算,先喝汤。”谢知意看着眼巴巴瞧着她的霜降,莞尔一笑,“霜降也去喝。”
“谢娘娘赏。”霜降欢喜地往小厨房跑。
寒露看着跑远的身影,嗔道:“馋嘴猫,就惦记着吃。”
“民以食为天,不惦记吃食的,才是傻子。寒露你要不想吃,我帮你吃。”霜降的话远远的传来。
“这丫头,倒是个耳尖的。”寒露嘟囔地道。
谷雨笑道:“她何止耳尖,腿脚也快。你没瞧见,她都快蹿到小厨房门口了。你再不去,汤可真没你的份了。”
寒露一听,拔脚追了过去,“霜降,不许吃我那一碗。”
看着笑闹的宫女,谢知意唇角弯了弯,在这深宫中,有她们在,真好。
正看着,廊下传来一道软软的声音:“娘!”
谢知意循声望去,便见杨氏弯腰扶着莫离,正一步一步朝这边走了过来。
莫离午睡方醒,小脸红扑扑的,头发翘起一缕,边走边憨憨地笑,小模样可爱极了。
小短腿迈得磕磕绊绊,走两步晃一晃。
“娘!娘!”莫离步子迈得急,整个人往前面倾,杨氏险些没抓住他。
“小主子,你慢些、慢些。”杨氏惊出了一身冷汗。
谢知意笑着将空碗放下,起身迎过去,蹲下身,张开手。
莫离扑到她跟前,被她搂入了怀里,“咯咯”笑出了声。
“走得越发稳当了。”谢知意在他小脸上亲了亲,“再过些日子,应该能撒开手,让他自己走了。”
杨氏笑着应道:“娘娘说的是。小主子如今是一日比一日稳当,今日午睡起来,奴婢伸手去扶,他还不肯,小手一甩,非要自己走。”
“你让他走,小孩子学步,不摔几跤,是学不会的。”谢知意笑道。
“那可不成,奴婢可舍不得小主子摔疼了哭。”杨氏连连摇头道。
“你呀,护得太紧,他反倒学不会。”谢知意笑,“我瞧方才他挣着走那几步,稳当得很。你只管在后头看顾,让他摔两回,他自个儿就知道慢些走了。”
“娘娘说的是理,奴婢会把地上铺上厚厚的毡毯,让小主子走,这样就算摔着了也没那么疼。”杨氏妥协地道。
“行吧,你看着办。”谢知意笑应了。
这时,芒种端着托盘来了,上面是给小莫离蒸得肉蛋羹。
小莫离一看到芒种,就知道有好吃的了,小手拍着巴掌道:“吃吃吃。”
“小主子不急,嬷嬷来喂你。”杨氏端过瓷碗,一口接一口的喂给小莫离吃。
看着吃得香的儿子,谢知意眉眼间漾开浅浅的笑意。
时光如流水,转眼中秋已过,谢知意晨起推开窗,桂花香裹着凉意扑进来,长春宫廊下新摆的两盆金桂,米粒大的花苞一夜之间全开了,密密匝匝缀满枝头,香得发沉。
她凭窗看了一会儿,晨光渐渐亮起来,便见谷雨领着人把中秋用过的宫灯一盏盏取下来。
六角琉璃灯,灯面画着嫦娥与玉兔,烛泪凝在灯底,嫦娥的衣带叫烛烟熏得微微发黄。
谷雨托着灯问:“娘娘,这灯面叫烟熏黄了,擦洗不净,还要么?”
“烛烟把这衣带熏黄,反到添了几分仙气,留着吧。”谢知意笑道。
谷雨拿着小银刀剔净灯底烛泪,剔干净后,才让宫人把灯笼收进库房里。
这时霜降探头探脑进来,笑嘻嘻地问道:“娘娘,昨儿中秋还剩两屉月饼,今儿还摆么?”
谢知意看她那副馋样,失笑:“摆什么摆,中秋都过了。行了,你都拿去吃吧,但不许一顿全吃光,仔细积了食。”
“谢娘娘赏!奴婢省得,会慢慢吃的。”霜降欢喜的走开了。
谢知意用过早膳,便去了丽景轩,和沈落霞处理了几件宫务后,李旺福来了。
他进来行礼道:“奴才给淑妃娘娘、贤妃娘娘请安。”
“免礼。可是炭有了消息?”谢知意问道。
“回娘娘,正是。”李旺福笑,“宁朔、平北的炭都已装车启运,正往京里赶;海路那头,都水司的船也起了锚,南边的炭装了船。三处合在一处,月底定能核算完成,运进宫里来。”
“这炭有着落了,冬日就不怕被冻着了。”沈落霞笑道。
“今年入秋后雨水一场接一场,潮气重。”谢知意看着李旺福,“查验炭时你得留神,凡是受了潮的炭,趁早挑出来晾透了,别混进好炭里。那种炭分到各宫,烧起来尽是烟,呛着人,主子跟前不好看。”
“娘娘放心,入库查验时,奴才定会亲自查验,绝对不会有受潮的炭。”李旺福连忙道。
“行,这话本宫记下了,你退下吧。”谢知意说道。
李旺福行礼退了出去,谢知意和沈落霞接着处理完剩下的几件宫务,便各自回宫。
午后,谢知意小憩起来,净了手,复又坐到绣架前。
锦幛上“万寿”二字已成,还余“无疆”二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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