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腊月廿四,雪停了,天反倒冻得更紧了。
檐下垂着一排冰凌,日光一照,晶亮亮的,透着一股子干净的冷。
长春宫暖阁里,炭火烧得正旺。
莫离一早醒了,窝在谢知意怀里,奶声奶气地喊:“糖、糖。”
“哟,你这小馋猫,还记得糖呢。”谢知意失笑,“糖吃多了,牙要坏,肚肚也要闹。”
莫离听不懂这些,睁着大眼睛,盯着他娘,“爹,给。”
“知道是你父皇给的,但你得省着吃。”谢知意示意宫人把纸包拿来,拣了一块糖瓜,掰下指甲盖大的一块,喂进他嘴里,“今儿就这一口,多的没有。”
莫离含在嘴里,眯起眼睛咂了咂,半晌才咽下去,仰起小脸:“甜。”
“甜。”谢知意笑着学他,“年下吃糖,图个嘴甜吉利。”
小家伙咂完了糖,从她怀里挣下去,颠颠地跑到榻边,抱起那只棉兔子,回头喊:“爹,看。”
“你父皇在理政呢,今儿可没空陪你看兔子。”谢知意把他抱回榻上,“过两日忙完了,再抱你去请安。”
莫离哪里听得懂,只抱着棉兔子,把兔子耳朵往嘴里送,啃得湿哒哒的。
谢知意由着他闹,自己拿了书册翻看。
谷雨领着两名小宫女,把新剪的窗花一张张贴上窗,红彤彤的,映着雪光,添了几分喜气。
小莫离不知何时从榻上溜了下来,颠颠地跑到窗下,踮着脚去够。
“小殿下,那是窗花,瞧个热闹便好,摸不得。”谷雨忙拦住他。
莫离哪肯罢休,仰起小脸,指着窗上:“红、红!”
谢知意笑着把他抱起来:“红色的窗花。”
“花、花!”莫离用力点头、
谢知意亲了亲他的额头,“贴窗花,贴喜气。”
哄了儿子一会,谢知意去丽景轩,和沈落霞处理宫务。
午后,尚衣局的掌事姑姑亲自捧了一只匣子来,行过礼,笑道:“娘娘,四殿下初一穿的虎头帽、虎头鞋赶出来了,奴婢特地送来,请娘娘过目。”
匣盖揭开,大红缎子的虎头帽,额前绣个“王”字,两只耳朵支棱棱的;虎头鞋圆头圆脑,鞋面缀着两颗小绒球。
莫离的眼睛登时亮了,挣着身子要够:“猫、猫!”
“这是虎,不是猫。”谢知意笑着把帽子接过来,在他头顶比了比,“老虎,山里的百兽之王。”
莫离哪里认得虎,只盯着那两只耳朵,张着小手喊:“猫、猫!”
谢知意失笑,由着他抓了帽子去。小家伙捧着虎头帽翻来覆去看了两回,果然不出所料,张嘴就往帽檐上啃。
“哎!”谢知意眼疾手快,一把抽了回来,“这个可不能啃喔,这虎头帽是戴着拜年的,不是吃的。”
莫离手上一空,小脸一瘪,眼圈都红了。
“等初一戴给你父皇看,好不好?”谢知意忙把帽子扣到他头上,“你父皇见了,准要夸你精神。”
虎头帽略大些,戴在莫离头上,帽檐压着眉毛,两只耳朵支棱棱的,倒真有了几分虎头虎脑的模样。
小家伙摸不着帽子上的耳朵,急得直晃脑袋,又逗笑了满屋子的人。
“好了,崽,帽子收起来,等初一拜年再穿戴。”谢知意伸手,轻轻把虎头帽从莫离头顶摘下来。
莫离一见帽子离了头,立刻伸出两只小手往前扑,嘴里急急嚷嚷:“猫!猫!要!”
“不要,现在不要。”谢知意避开他扑过来的小手,把虎头帽稳妥放进木匣,又将那双虎头鞋一并搁进去,合上匣盖,递给一旁的寒露,“好生收着。”
“是,娘娘。”寒露捧着木匣退到一侧收好。
莫离望着寒露离去的方向,小嘴微微往下撇,眼圈隐隐泛了红,却没有放声哭,只扭回身拽住谢知意的衣摆,反复念叨:“猫,要。”
谢知意弯腰,伸手将他抱进怀里,柔声哄:“初一穿戴上这个,去见父皇,还有文武百官,人人见了,都夸咱们崽精神,还给你压岁锞子。”
莫离似懂非懂,脑袋靠在谢知意肩头,小声咕哝:“锞,锞。”
“嗯,亮晶晶的金银锞子。”谢知意笑了笑,抬眼看向尚衣局掌事姑姑,“针线做得细致,内里棉絮也软,劳姑姑费心。”
掌事姑姑躬身赔笑:“娘娘说笑,能给四殿下做年下衣帽,是奴婢们的福气。”
掌事姑姑话音方落,谢知意便笑道:“姑姑这话,倒说得见外了。四殿下的衣帽做得合心,是你们尚衣局上下的功劳,本宫心里都记着。”
说着,唤寒露:“把库房里备下的那一匣金银锞子取来。”
寒露应声,很快捧了一只紫檀木匣来,匣盖揭开,金锞子、银锞子码得整整齐齐,映着烛光,亮晃晃一片。
谢知意道:“匣里金锞子一对、银锞子两对,是赏给姑姑的。另备的那一份,分赏尚衣局上下。凡经手四殿下衣帽的宫人,一人一对银锞子,年下添个彩头。”
掌事姑姑跪了下去,叩头道:“娘娘厚赏,奴婢们愧受了。只给四殿下做几件衣裳,原是分内的事……”
“分内的事,也有做得好与做得敷衍的分别。”谢知意示意寒露把她扶起来,“姑姑的手艺,本宫看在眼里。往后四殿下的衣裳,仍要劳姑姑经手,仔细着做。”
掌事姑姑再三叩谢,才敢接了赏,带着随行宫女踏着檐下碎雪离去。
这时,芒种端着一盅炖好的银耳桃胶羹进来,羹上飘着几颗去核的红枸杞,冒着袅袅热气,轻声道:“娘娘,这羹炖好了,润燥养身,最适合这寒冬里吃。奴婢另外盛了一小碗,小殿下也能浅尝几口。”
谢知意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