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也是个馋嘴的。”谢知意笑，掰了块糕，喂到莫离嘴边。

小家伙张嘴咬了一口，嚼得香甜，含糊地道：“好！”

“好吃是不是？来，再吃一点。”谢知意又掰了一小块喂给他吃。

霜降蹲在莫离面前，逗他：“小主子吃得真香，看得奴婢都馋了。”

莫离偏着脑袋看着她，似乎在想她这话的意思，过了会，他伸手拿起糕点，往霜降嘴边送：“吃、吃！”

霜降先是一愣，随即眉开眼笑：“哟，小主子赏奴婢糕吃呢！”

谢知意也笑了：“乖崽大方。”

莫离得了夸，越发得意，又拿了一块，往寒露那边举：“吃！”

寒露笑着接过：“谢小主子赏。”

芒种伸手，“小主子，不赏奴婢一块吗？”

莫离大方的又拿一块给她，逗得众人皆笑出了声。

被众人笑得害羞的莫离，扭头钻进谢知意怀里，把脸埋在她襟口，不肯抬头。

谢知意搂着他，笑问：“哟，我们崽还知道害羞了？”

莫离在她怀里拱了拱，含糊地应：“娘。”

“娘知道。”谢知意轻轻拍着他的背，“方才给霜降、寒露、芒种分糕，分得可大方了，是个好孩子。”

莫离这才慢慢探出半个脑袋，见众人都笑眯眯地看着他，又嗖地缩了回去。

霜降蹲在跟前，故意逗他：“小主子别躲呀，奴婢还等着小主子赏糕呢。”

莫离扭过头，从谢知意怀里伸出一只手，把碟子里最后一块糕抓起来，往霜降手里一塞，又飞快地缩回怀里。

霜降捧着糕，笑得直不起腰：“哟，小主子这是把最后一块也赏了奴婢，自己都不留啦！”

谢知意笑弯了眼：“这回可真是大方到底了。”

寒露笑着接口：“小主子心善，往后定是个宽厚的主子。”

芒种也凑趣：“可不是，连糕都不舍得独吃，这份心，比什么都金贵。”

莫离听不懂她们说些什么，只觉众人都笑，自己也跟着咧嘴笑，露出一排小米牙。

笑闹了一阵，谢知意怕他刚睡醒又闹出一身汗，便道：“好了好了，都散了吧。杨氏，带他去廊下玩一会儿，别跑远了。”

杨氏应下，上前要抱莫离。莫离却赖在谢知意怀里不肯走，扭着小身子喊：“娘、娘！”

“娘还有事。”谢知意低头亲了亲他的额角，“去廊下玩木马，晚膳时娘再叫你。”

莫离瘪了瘪嘴，到底被杨氏哄着抱出去了。

酉时正，天边最后一抹亮色收尽时，宫里各处掌了灯，廊下灯影昏昏沉沉的。

守门宫女通禀：“娘娘，陈女官回来了。”

“让她进来。”谢知意答道。

帘子一掀，陈育琳进来，行了礼，道：“娘娘，奴婢回来了。”

“咸安宫今日如何？”谢知意问道。

“回娘娘，一切安稳。”陈育琳笑，“今日又有两家的家眷来领人，领走了三位，如今咸安宫还剩二十几位姑娘，名册奴婢都记下了。姑娘们白日都在院里做针线，没有口角，也不见私相授受的；掌事姑姑照旧例办，处处严谨，奴婢和冯女官只在旁看着，没挑出什么不周全来。”

谢知意点了点头：“清宁头一回办差，可还稳当？”

“稳当，她话不多，看得细，记性也好。廊下姑娘们说话，她听了，回来一桩一桩记在心里，一句不落。奴婢瞧她，是个坐得住的。”陈育琳答道。

“那就好。”谢知意呷了口茶，“咸安宫这边，你们只管盯着，等姑娘们领完，这差事便结了，我也才能安心。”

陈育琳顿了顿，低声道：“今日回来路上，冯女官同奴婢说起，咸安宫里有姑娘向她打听长春宫的事。

谢知意眉尖微蹙，“在宫里待寝时不打听我的事，这会子要出宫了，却打听起来，太过蹊跷，让人查一查，看是不是在帮旁人打听。”

陈育琳忙道：“奴婢知道了，一会就安排人去查。”

谢知意微微一笑，“这些日子，你辛苦了，芒种做了豆沙千层糕，给你留了两块，你回房尝尝吧。”

陈育琳笑，“奴婢知道了。”行了一礼，退了出去。

次日，二月十一，天晴日暖。

廊下的瑞香，粉白的花簇簇地开着，满廊都是幽幽的花气。

卯时正，陈进忠就出宫，去办事了。

谢知意用过早膳，便往丽景轩去处理宫务。

沈落霞也刚到，茶水尚未送进来。

两人坐下，沈落霞抿了口茶水，才道：“明儿便是小选的初选了。名册妾身看了，参选的姑娘共七十九个，也不知明儿能过初选多少。”

谢知意淡淡笑道：“七十九个，人数不算少。依着往年旧例，过初选的总得留四十来个下来。”

沈落霞颔首：“复选在挑二十来个，留玉时，就看有几个能入帝王眼了。”

谢知意笑笑，没接这话，“掌事们来了吗？来了，就让他们进来回事吧。”

话音落，各司的掌事们依次入内，向两人禀报宫务，无非是份例、用度、当值的事，二人一一料理了，日头渐高，方各自回宫。

谢知意乘轿辇回到长春宫时，已是近午时分。

莫离由杨氏带着，正在廊下玩，见她回来，挣着身子扑过来：“娘、娘！”

谢知意弯腰将他抱起，陪他在廊下玩。

小家伙指着瑞香，“娘，香。”

“当然香，这是瑞香，人称天下第一奇香。冬尽春初，百花还未开齐，它便先开了，香得又浓又远，隔着老远的廊子都闻得见。”谢知意柔声道。

莫离绷着小脸，十分认真的模样，仿佛真能听得懂谢知意所说的。

“赏了花，闻了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