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仰着小脸，眼巴巴地瞧着她的莫离，谢知意没法直接告诉他小鸟死了，用帕子包住鸟，笑着道：“娘让人给它治伤，崽去净手吃饭，好不好？”

莫离年纪小，又对母亲全然信任，点点头，“好。”

杨氏上前，把人哄着去净手。

见莫离被哄走了，谢知意这才吩咐谷雨，“寻个僻静处，埋了罢，别叫他看见。”

谷雨应声上前，用帕子把鸟裹了，捧了出去。

过了会，莫离已净了手，被杨氏抱到桌边坐着，冲谢知意喊道：“娘。”

“饿不饿？”谢知意在他对面坐下。

“饿！”莫离拍着桌沿。

莫离的午膳，芒种准备了山药米粥、蛋羹、清蒸鲈鱼茸，另有一碟焯过水的春荠菜，剁得碎碎的，拌了少许香油，样样软烂，都是好克化的。

杨氏给莫离系上围嘴儿，舀起一勺粥，试了试温，正要喂他，莫离却伸手来够她手里的银匙。

“小主子，奴婢喂您吃。”杨氏忙道。

莫离摇着脑袋，嘴里直说：“不不不。”

谢知意在对面见了，笑道：“他想自个儿学，便由他。杨氏，把匙子给他。”

“是。”杨氏这才把银匙递到莫离手里。

莫离攥着银匙，学着杨氏的样子往碗里一舀，颤颤巍巍往嘴边送，半道上洒了大半，衣襟上、桌上溅了好几处。

他也不恼，咂咂嘴，低头又舀。

那碗山药米粥，他吃进肚里没多少，还弄得到处都是。

杨氏怕他饿，赶紧另取一匙，喂他蛋羹和鲈鱼茸。

荠菜，他不喜欢吃，吃一口，吐半口。

谢知意瞧见了，脸微沉，“莫离，你很不乖哟！”

莫离听出娘的语气不对，停了手，抬起头，“娘！崽，乖。”

“乖崽，不挑食，你把荠菜吃了，就是乖崽，不吃，就是坏崽，娘不喜欢。”谢知意严肃地说道。

“喜，娘，喜，崽。”莫离瘪着嘴。

谢知意起身，走到他身旁，舀了一小勺荠菜，送到他嘴边：“崽吃了，娘就喜欢崽崽。”

莫离看看她，又看看匙子，到底张口吃了。

他嚼了嚼，皱着眉头咽下去。

“这才乖。”谢知意脸色缓了下来，“好好吃饭，娘才喜欢。”

莫离露出笑脸，一手抓着匙，一手拍着肚子：“吃，吃！”

杨氏忙又喂了他几口蛋羹、鱼茸，他一口一口都吃了。

用过午膳，莫离犯起困来，杨氏抱他去偏殿歇午觉。

谢知意看了会儿书，方起身去寝殿歇息。

申时初，小睡起来后，谢知意练字消磨时光。

莫离睡醒后，骑一会木马，就在游廊上跑着玩，不时去摘一朵瑞香花，就让杨氏给他别在衣襟上，“崽，香，崽，香。”

杨氏莞尔，“小主子，香喷喷。”

被夸的莫离，笑得那叫一个开心。

隔窗看到莫离的笑脸，谢知意心念一动，铺上画纸，挥笔作画。

长春宫的日子，闲散温馨，到了晚间，用过晚膳，母子俩在宫人的伺候下，各自沐浴更衣，上床歇息。

次日，用过早膳后，谢知意便去丽景轩，和沈落霞一起处理宫务。

近午时，谢知意回到长春宫，一进宫门，寒露就小声禀报道：“娘娘，陛下来了，在书房，看到了娘娘给小主子画的小像。”

谢知意眼波微动，轻点了点头，便往书房去。

行至书房门口，她尚未叩门，里头已传出萧浔的声音：“进来罢。”

她推门入内，萧浔坐在案后，手里捧着那幅小像，正就着光端详。

谢知意敛衽行礼：“妾身见过陛下。”

“起来。”萧浔朝她招了招手，“过来，朕正看你画的人。”

谢知意走到案边，垂眸看去，纸上那小人儿咧着嘴，眉梢眼角都是得意。

她弯了弯唇：“妾身闲时画着玩的，陛下怎么倒翻出来了？”

“朕本想过来寻你说话，你不在，倒先瞧见了这幅。”萧浔抬眼，将画纸略转了转，“你瞧这咧嘴的笑，眉梢眼角的神气，好动，爱笑，一夸就得意，把莫离那性子都画进去了。朕竟不知，你还有这般笔力。”

“陛下莫取笑妾身，不过是照着人描，描得形似罢了。”谢知意低眉，谦虚地道。

“分明是形似，神也似，爱妃别的都好，就是过谦。”萧浔嗔怪地道。

谢知意弯了弯唇，俏皮地道：“那妾身谢陛下夸奖，陛下既夸了妾身，是不是也当给点赏赐呀？”

“朕想想。”萧浔故作沉吟状，“看着莫离这小像，朕想起来，你入宫这些年，还没叫画师给你正经画过一幅像。”

“那得挑一天，风和日丽，妾身再好好妆扮一二，必要留一幅像样的，才不辜负陛下这片心。”谢知意娇笑道。

萧浔闻言，眼底浮起笑意：“改日朕宣画师来，替你画几幅，画好了，朕挑几幅挂起来，余下的都收着。回头也照这法子，给莫离画几幅，挂在你这里，你日日看得见。”

“那妾身便等着陛下的恩典了。”谢知意微微欠身道。

这时，门外芒种的声音隔着帘子传进来：“娘娘，午膳摆好了。”

萧浔闻言起身：“朕正好也饿了，就在你这儿用。”

谢知意笑着侧身让路：“陛下不嫌妾身这儿饭菜简陋，是妾身的福气。”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书房，正往西侧殿去，廊下咚咚一阵脚步声，莫离蹬蹬蹬跑过来，一头扑进谢知意怀里，仰起脸，又瞧见萧浔，愣了一愣，随即咧开嘴：“爹！”

萧浔一把将他捞起来，掂了掂：“重了些，能吃能长的。”

莫离搂着他的脖子，得意地拍了拍胸脯，“崽，乖，崽，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