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片里他为她戴上戒指，眼里有光，嘴角带笑。

那一刻，他在她耳边说：“老婆，余生请多指教。”

眼泪再次毫无征兆地涌了出来。

她撑着身子坐起来，靠在床头，伸手从床头柜上摸到一瓶红酒。

拧开盖子，凑到唇边，却停住了。

另一只手轻轻覆在小腹上。

那里，一个生命正在安静地生长。

是他留给她的，唯一的、最后的念想。

她闭上眼睛，眼泪从眼角滑落，滴在酒瓶口，和酒液混在一起。

最终，她把酒瓶放下，端起旁边的水杯，仰头猛灌了一口。

水从嘴角溢出，顺着下巴滴在睡衣上，晕开一小团深色的湿痕。

“江揽月，你真没用。”她喃喃自语，声音嘶哑得不像自己。

“你把他弄丢了，却连醉一场的资格都没有……”

从上次遇袭后，她一直躲在家里没有出去。

司晴每顿饭都端到她面前，换着花样做她以前爱吃的菜。

可她扒两口就放下筷子，说吃不下。

司晴不敢多劝，怕惹她哭，只是默默把碗收走，下一顿又来。

她瘦了很多，睡衣空荡荡地挂在身上，锁骨突出，下巴尖尖的。

衬得那双眼睛格外大，大得空洞，让人心慌。

她又拿起手机，翻到那张婚礼照片。

照片里，陆行舟穿着黑色西装，她穿着红色秀禾服，笑得明媚。

那是她这辈子最快乐的一天。

她盯着他的脸，轻声说：“老公……你还活着吗？你……还好吗？”

没有人回答。窗外的暴雨吞掉了一切。

她闭上眼睛。

脑子里有些东西，像被翻开的旧相册，一页一页，停不下来。

大一那年初秋，发小顾野为救她，被车撞死了。

那段时间她整个人都是木的。

丁意看不下去，周末拉着她去天河区的商场，想让她散散心。

晚上八点多，下起了雨，她硬拉着丁意去了街角一家清吧。

两个女生，长得贼漂亮，被盯上是迟早的事。

周围几桌的人一直往这边看，她和丁意都没在意。

她记不清喝了多少，只隐约记得丁意突然结了账，拉着她就往外走。

外面的雨下得更大了。

那几个不怀好意的男人跟了出来，把她们逼进巷子。

为首的那个笑嘻嘻地凑近：“美女，一起玩玩？”

丁意扶着她往后退，退到墙边，挡在她身前，浑身发抖。

对方一巴掌拍过来，手机飞出去，摔在地上。

就在这时，他撑着伞从雨里走过来，脚步不快不慢。

那几个人回头看他，为首的那个骂了句：“少管闲事，滚远点！”

他什么也没说，直接动手。

前后不到十秒。那几个人全趴下了。

他甩了甩手上的雨水，弯腰拾起手机，递给丁意：

“没事了，别怕。”

说完，转身就走。

丁意喊了一声“谢谢你”，他头也没回，摆了摆手。

后来酒劲上来了，她的记忆有些断片。

可那道从雨里走来的身影，那双沉静的眼睛，那句话，像刻在骨子里一样清晰。

她不敢想，如果那天不是他，会发生什么。

不记得是怎么离开那条巷子的了。

只记得她和丁意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到地铁站。

他也往那个方向，三个人在同一个站台上车。

车厢里很安静，她们坐在他斜对面。

车窗外隧道的灯光一明一暗，她偷偷看了他一眼。

他闭着眼靠在椅背上，衬衫贴在身上，腰腹的肌肉轮廓若隐若现。

她赶紧移开目光，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丁意扯了扯她的袖子，凑过来低声说：

“他……会不会也是我们学校的？”

她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脸烫得厉害。

“东海大学站”的报站声响起时，他睁开了眼。

三人的目光在车厢里撞了一下，谁都没开口。

他站起来，走向车门。

她看着他宽阔的背脊，脑子里一片空白。

丁意一把拽起她：“还愣着干嘛？下车啊！”

车门开了，他走了出去。

她跟在他后面，踉跄着下车，脚一软，差点栽在站台上。

他听到身后的动静，回过头，正好伸手扶住了她。

她抬起头，正对上那双沉静的眼睛。

“小心。”他语气平淡地说。

她愣了一瞬，慌忙垂下眼：“谢……谢谢。”

随后，她听到丁意鼓起勇气问：“学长，你叫什么名字？”

“陆行舟。”他松开手，淡淡道。

“我叫丁意。”丁意抿了抿嘴，声音里带着一丝紧张，

“她是江揽月。我们……我们都是东海大学的。”

他点了点头，转身融入了人群。

她站在原地，攥紧伞柄，心跳快得像擂鼓。

那是她和陆行舟的第一次相遇。

不算浪漫，却足够让她记一辈子。

那天晚上她一整夜没睡着。

不是因为他救了她，是因为他救完人之后那种平淡。

好像不过是随手做了件微不足道的事。

她见过太多追求者，学霸、暖男、高富帅……其中就有陈彦斌。

他们献殷勤、送花、请吃饭，一个比一个殷勤。

但没有一个人让她心动过。

而他甚至没多看她一眼。

这让她觉得有意思。

第二天她就打听清楚了。

校草陆行舟，大二，成绩好，据说是个孤儿，但从来没人敢惹他。

没人知道他以前经历过什么。

第二次见面，是在图书馆。

她和丁意去还书，一抬头，看见他坐在角落。

丁意拉着她，在他对面坐了下来。

他抬头看了眼，没说话，继续看书。

她也没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