郝运起深吸一口气，走进金碧池对面的小巷，绕到了建筑后方的消防通道口。左眼微微一麻，整栋楼的内部结构便清晰地浮现出来。他顺着楼梯一路摸下去，在地下室的尽头看到了一扇铁门。

门外的走廊里，两个壮汉正靠在墙边抽烟，百无聊赖地聊着什么。郝运起贴着墙根蹲下来，心跳快得几乎要跳出嗓子眼。他不知道自己的灵瞳除了透视之外，还有没有别的用处，但他只能试试。

他屏住呼吸，凝神将自己的意念，集中在那两个壮汉身上，片刻后，他惊喜地发现，自己居然能隐隐感应到，他们身上的气息波动——一强一弱，弱的那个修为低下，强的那个也不是什么高手。至少在气息感应上，并没有让他觉得完全无从下手。

郝运起定了定神，趁两人低头扔烟头的间隙，从消防通道里闪了出来。他没学过什么招式，但他唯一的优势是——那两个壮汉，看不见他的动作。因为他蹲在走廊的灯光死角里，而他的灵瞳，却能让他精确地判断出，他们转头和低头的时机。

郝运起像一只贴着墙角的老鼠一样无声地逼近，然后猛地一记闷棍——手中的钢管准确砸在其中一人的后脑上。

那人闷哼一声，软倒在地。另一人惊觉，猛地转头，却被他一把抓住衣领用力掼到墙上，钢管横在咽喉处，压得他动弹不得。郝运起脸上，甚至带着一丝憨厚的笑：

“兄弟，别喊。我打听个事，这地下室，关着的那位姜警官，还活着吧？”

那人脸色煞白，点点头，又摇摇头。郝运起皱眉：“什么意思？”

那人颤声道：“活……活着是活着，但明天坤哥说，要把他送走，具体送到哪儿去，我真的不知道……”

郝运起心中一紧，手上力道，不由加重了一分：“要送去哪儿？”

那人带着哭腔：“我真的不知道啊！坤哥说有人出了大价钱，要买她，好像……好像是京都一个姓黄的大户人家！要她去做……做什么实验品，具体是什么我真不清楚，我就一个小喽啰！”

郝运起瞳孔微缩。姓黄的。他猛地想起了资料上，那个以医药起家的燕京黄家。一刹那间，他忽然把姜兰馨的失踪、黄家、以及他找不到的奇迹串联起来。

他没有多问，干脆利落地把那人打晕，拖到旁边的杂物间里，才摸向那道铁门。铁门没有锁，只是从外头别了一根铁插销。他抬开插销，推门而入。

地下室里灯光昏暗，只点着一盏落满灰尘的旧灯泡。姜兰馨被绑在一张铁椅上，双手反绑在身后，嘴上贴着胶布。她明显消瘦了不少，但那双眼睛仍然明亮，像一头被困住的野豹，正死死盯着门口。

当她看清来人时，那双眼睛里，闪过一丝不可置信的神色，紧接着便涌上了一层，复杂难明的情绪。

郝运起快步走过去，撕掉她嘴上的胶布，一边解她身后的绳子，一边压低声音：

“兰馨，我来晚了。”

姜兰馨看着他，像是根本不认识他一般，沉默了几秒，才沙哑着声音开口：

“你疯了吗？你一个普通人，跑来这种地方救我？”

她嗓音发沉，“我得罪的是燕京黄家之人，你知不知道，你现在在干什么？”

郝运起的手指顿了顿，随即继续解着绳索，声音却带着一种莫名的笃定：“我知道。但我也不能眼睁睁看着你被他们带走，再说没了你为我作证，现在黑白两道都在抓我。”

他解开最后一根绳结，扶着姜兰馨站起来，“先别说了，先出去。我开了车来，就停在后巷，咱们先离开这儿再说。”

姜兰馨站起来，双脚有些发软，却还是咬着牙撑住了。她看着他怀里，那个正睁着大眼睛望着她的婴儿，惊疑不定：

“你……你怎么还带着一个孩子，来救我？”

郝运起低头看了看胸前的秦念安，挠了挠头，不知该怎么解释，只好干笑一声：“这事说来话长，等出去我再跟你细讲。”

姜兰馨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没有再多说。她活动了一下手腕，迈步朝门口走去，郝运起跟在后面。

婴儿在他怀里，咿咿呀呀地挥舞着小手，仿佛在为一次成功的营救喝彩。

他们沿着消防通道，悄无声息地摸出金碧池后门，钻进停在后巷的悬浮汽车。车子汇入夜色中的车流，一路上谁都没说话。

直到开出三四条街，姜兰馨才靠在副驾驶座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转头看向了他：

“郝运起，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你怎么知道，我被关在这儿？你又是怎么混进来的？他们身上可是有枪的。”

郝运起握着方向盘，目光直视前方，嘴角扯出一个颇有些心虚的笑：“我说，我是靠直觉摸进来的，你信吗？”

姜兰馨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忽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那笑声带着劫后余生的松弛：

“我信。你这人，虽然没什么大本事，但一直以来，运气倒也不差。”

她低下头，目光落在婴儿脸上，“这是谁家的孩子？你捡的？”

郝运起点了点头：“在洛城捡的。没人要，我就带上了。”

姜兰馨沉默了一会儿，伸手轻轻摸了摸婴儿的小脸，低声道：“你倒是心善。”

婴儿被她轻轻一碰，睁开了乌溜溜的大眼睛，望着这位陌生的漂亮姐姐，竟然咧嘴笑了起来。

姜兰馨看着那笑容，心口某根紧绷了许多天的弦，仿佛被轻轻拨动了一下，声音也变得柔和了几分：

“这孩子……真可爱。”

悬浮汽车驶入酒店的停车场，郝运起熄了火，靠在椅背上，才发现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