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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低垂,山村重归于死寂。院墙坍塌的缺口,灌进了冷风,吹得地上的血迹微微发亮。
秦念雪和秦念凡离去时,带起的那阵风已经平息,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而郝运起靠在墙根,胸口断掉的肋骨,每一次呼吸都扎得肺腑剧痛。但他并没有喊疼,只是一遍一遍地望向了夜空西南方向,手指死死抠着地上的泥土。
姜兰馨跪坐在他身旁,把婴儿那件小衣服叠好,贴在胸口抱着。她脸上泪痕还没干,声音沙哑:
“郝大哥……他们……他们会把小宝带回来的,对吧?”
郝运起就连转头的力气都没了,低声回应了一句:“会。一定会。”
他说得笃定,可握在膝上的手,却在微微发抖。
姜兰馨正想说些什么时,忽然院外传来了一阵极轻的脚步声。轻得像是踩在落叶上的猫,却不止一人。那脚步声在村口停下了片刻,随即快速逼近。
郝运起猛地抬头,那双灵瞳中,倒映出几道黑影——穿着夜行衣,腰间挂着短刃,周身气息冷厉肃杀。来人不是普通的毛贼,而是训练有素的死士。
领头那人,左手捏着一枚传讯玉符,上面隐隐浮着黄家特有的印记,开口第一句话冷硬如铁:
“目标郝运起,格杀勿论。姜兰馨,活捉带回。”
他身后的死士们齐声应是,数道黑影瞬间散开,将整座院子围住。
郝运起瞳孔骤缩。他现在这副模样,连站都站不起来。姜兰馨的俏脸,刷地白了起来,她本能地扶着郝运起往后退,后背抵住残破的土墙,再没有退路。
领头死士没有多话,抬手一挥:“动手。”
两名死士纵身跃入院中,短刀出鞘,刀光在月光下一闪。郝运起咬紧牙关,撑着墙想站起来,可刚一起身,胸口的伤便撕开般剧痛,他喉头一甜,又是一口血涌出来,半边身子顺着墙滑下去。
姜兰馨尖声叫喊:“不要!”
她不知哪来的力气,猛地张开双臂,挡在了郝运起身前。死士的短刀在半空中,顿了一下,因为他们接到的命令,是活捉这个女人。领头死士冷声道:
“别杀她。绕过她,杀后面那个男人。”
另一名死士侧身一步,刀锋绕过姜兰馨,直刺郝运起。
姜兰馨看见那道刀光,从自己脸侧擦过,直奔郝运起的咽喉。那一瞬间,她的脑子里一片空白。她只有一个念头:不能再让任何人,从她身边带走任何一个人。她往前扑了过去,用自己的身体,挡在了刀锋之前。
刀锋没入她的胸口,又快又深,从背后透出寸许。鲜血喷溅在郝运起的脸上,温热,带着铁锈般的腥气。三名死士同时停住。领头死士瞳孔猛地一缩:
“蠢货!主上要的女人,是活的!”
刺中的那名死士飞快地拔出短刀,却已经晚了。姜兰馨的身体晃了晃,慢慢低头,看着自己胸口那道,不断涌血的伤口,仿佛还没明白发生了什么。她抬起头,看向了郝运起,嘴唇动了动,声音轻得像风:
“郝大哥……你……你替我……好好活下去,一定要救回小宝……”
她说完,身体便软软地倒了下去,栽进郝运起怀里。郝运起张开双臂接住她,浑身僵硬。
天地仿佛在这一刻静默了。他低头,看着怀里那张,苍白到几乎透明的俏脸,看着她胸口的血,不断地染透衣襟,染红他的手,温热的,还在流失。她的眼睛半睁着,瞳孔已经开始涣散。
“不。不。不。”
郝运起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了一个嘶哑破碎的声音,像是想在喊她的名字,却一个字也喊不出来。他只是死死抱着她,鲜血从指缝间涌出,也浑然不觉。
“兰馨——”
他终于喊了出来,声音撕裂得不像人喊的。
可姜兰馨早已没有了回应。她的身体在郝运起怀里,轻微地抽搐了两下,很快便彻底软了下去。那双曾经在灶台前,教婴儿拍手的眼睛,缓缓合上了。院中仿佛有什么东西塌了。死士们互相对视一眼,领头果决道:
“女人死了,九窍玄阴体也没用了。带走她尸体,把郝运起杀了,回去复命。”
几名死士重新围拢上前。
郝运起并没有动,依然抱着姜兰馨的身体,头垂着,看不清表情。他肩膀微微颤抖,却不是害怕,而是一种极其压抑的、几乎要炸开胸膛的东西。
死士举刀,刀锋逼近他的后颈。就在刀锋将要落下的刹那,姜兰馨的身体,忽然发出了一道白光,那道光不是耀眼的圣洁,而是一种冰冷的、幽深的、仿佛从极渊深处涌出来的白光。
如腊月飞雪,冻得空气都凝成了霜。举刀的这名死士,只觉手腕一僵,刀锋距离郝运起的皮肤只有一寸,却再也落不下去。他低头,竟看到自己的手背,不知何时覆上一层薄薄的冰晶,那冰晶正沿着手臂迅速蔓延,血液被冻结的声音像碎冰碰撞,细微而清脆。
“什么鬼东西……”
他话音未落,整个人已经被一层寒冰彻底封住,僵立当场。其他死士惊骇后退:
“怎么回事?”
姜兰馨的身体,不知何时离开了郝运起的怀抱。她站在月光下,低着头,长发垂落,遮住面容,周身笼着一层淡淡的、仿佛能吸走光线的黑色气雾。那黑气与之前黄布仁夺走婴儿的令牌气息截然不同,更纯粹,更寒冷,带着一种末日般的寂静。
她缓缓抬起了头。眼睛变成了深邃的乌黑色,瞳仁里映不出任何光,像两口望不见底的黑潭。
九窍玄阴体在她死亡的那一瞬间,和玄阴本源交融,苏醒了过来。她原本只是一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