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耽误这一夜……”秦刚此时已经迷醉。
“……唔……唔……无赖……天色未暗,说什么一夜……”
门外,本想来探听一下是否有需要的月娘,已经满脸绯红,蹑足退至院门外,再关紧院门,低声嘱咐门外的侍女:“守好这里,不得里面召唤,不可进去。”
次日一早,于温柔乡中恋恋不舍地起身的秦刚,还得用心安慰泪水不止的李清照。
“王爷放心,妾身纵有万般不舍,却也不至于不知轻重、不识大局。”抽泣中的李清照此时却是难得地开明懂事,“昨天那份关书,妾身虽知是王爷的刻意安排,但也能思虑明白,留在杭州,能有件正事作为,确实不至于思念伤神,亦或干扰天下大事。”
于是,秦刚告别了妻儿,拜托了岳父母之后,隐匿了自己的行踪,开始再次西行。
而这次名义上的西行队伍,则是四海总号的谈大掌柜领队,专门巡视检查杭州与宁夏路之间的供给线路。
宁夏路远悬西北,眼下的巩固、发展与治理,自然是需要大量的资金与物资的支持。中间相隔的中原数路,虽然未必会在明面上卡扣,但也是不可忽视的制约因素。
好在当年谋略西夏方略之时,就已经在朝廷尚无调令的情况下,就充分利用了四海商行的商路系统,顺利调运了足够多的战略物资西去。
在宁夏路建立之后,这一条通路,便被谈建用心打造得更加隐蔽了。
自杭州到宁夏路兴庆府,表面上最方便的线路,是从江南运河过大江、自扬州北上高邮湖进洪泽湖转汴水,过京城,再走关中陆运线路。虽然距离最短,但是东京之前的水运路线,要被漕运船只占去大半,很不稳定,而且会完全受到朝廷的严格管控。
所以四海商行则是选择直走大江水运,从扬州溯流而上,过江淮,直达荆湖路的鄂州,然后改走陆路向北,再穿过京西南路后进入陕西。
这条线路,看似距离稍远,但却有着无法替代的优势。
首先,它在前半段利用了此时正在崛起的大江航线。尤其在神宗开发荆湖之后,富饶的巴蜀物产,高产的荆湖稻米,还有从成都府路、夔州路沿江一带丰富的木材、食盐、药材等物资,都可以通过大江的水运,源源不断地输送至江南地区。其中大部分的漕运改走汴水向北入京,还有一部分则可转成海运外贸以谋取更大收益。
而从荆湖路的岳州、鄂州开始,往东的整个江面开阔,水流平稳,大江之上,船队密集,连绵不断。
在开阔的大江之上,十分适合行驶大船,这样就连其他地方的河湖之上常见的水匪水贼,也不太容易遇上。更不要说,四海商行的实力摆在那里,大型货船上都有着足够的私兵护卫,外加装配齐全的武器。即使偶尔能遇上个水匪,却也因为远远就能看到商行旗帜,而自觉地退避三里。
沿着大江两岸的各州,也都发展成了一个个极为重要繁华的都市。
像这鄂州,便是大江中游的州城之最,据说这里发展最盛之时,大江码头便成水陆舟车交会之处,衔尾结辙而至,陆地江南,竟然连成一片。沿码头看去,更是市邑雄富、列肆繁错,泊税务亭,贾船客舫,不可胜计。
只是秦刚此行,从鄂州上岸之后,看到的却是相当萧条的景象。
前来接应的本地商行负责人叹气道:“鄂州码头这里,虽然说是四方百物汇聚,但其实最重要的货物只是两种,一是西上的茶叶,二是东下的蜀盐,老贼蔡京,枉为国相,却是坑惨了所有的茶商与盐商。在明面上,他发布法令,宣布放开了茶业、盐业,让大家都可以做这两行的生意赚钱,却是诱骗大家去买茶引与盐钞。但是,就在他们好不容易赚了一些钱,再换成下一次想要使用的茶引及盐钞时,他却突然宣布旧版的引钞全部过期,不能再用。一开始还允许旧钞打折换些新钞。可到了最后,就开始赤裸裸地直接宣布旧版作废。
如此一来,凡是买过茶引盐钞的,多半都逃不出被他强行坑害掠财的命运。今年光是在这鄂州码头,因为钱财血本无归、彻底破产而投江自尽的商人,就不下百位!
蔡京的这些手法,也并非一刀切。总有与他及党羽勾结的商人,可以提前收到相关的消息。于是,这些人或者是选择迅速出清,或者是提前去兑换新引新钞,从而可以暂时躲过朝廷的掠夺。这也在一定程度上掩盖了这种缺德政策的实际危害性——表面上只要找到门路,还能看到继续能赚钱的商人,整个市场虽然萧条了不少,但表象尚能维持。
如此之下的情景,在继续经过京西南路再进入陕西后的一路上,同样表现得分外明显。这些地方,不仅没有看到因为西夏被灭、丝绸之路恢复之后料想到的商路繁华,就连偶尔可见的来往商队的人员脸上,只有对眼下状况的侥幸,以及对于未来前景的茫然与担忧。
因为除去茶钞盐引的直接掠夺之外,还有眼下各地越来越重的卡税。
前面曾经提到过,朝廷把原本是地方官府在茶盐的税收大权收归自己所有后,各个州县只能加重关卡税,不仅越收越密、而且标准都在不断地提高。这便导致了所有长途运输的货物都必须要有高额的利润保证才行。
四海商行便在重要的运输路线的沿途设立分行及仓库,而这些仓库并非只是简单地存放货物,而是会根据地区、时节以及市场供应情况,在货物价低时补充买入、价高时卖出调剂;而且在日常运输货物时,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