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卢和铃不再给他辩驳的机会,厉声喝道:“破阵子!带人上那三艘绸缎庄的船,给我彻查!尤其是水密舱、货物夹层,一寸也不许放过!”
破阵子虽不明所以,但见卢和铃神色凛然,立刻领命。
他亲自点了三十名高手,乘小艇追上前去,不过片刻便登上了那三艘商船。
码头上顿时一片死寂。
杨双喜面如土色,挣扎着想站起来,却被谭花一个眼神逼得不敢动弹。那些码头管事个个冷汗涔涔,有几个胆小的已开始瑟瑟发抖。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
秋阳渐高,将码头青石板晒得发烫。
卢和铃立在原地,手按剑柄,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
谭花站在她身侧,一只手始终按在春神剑上,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在场每一个人,无人可敢对视。
忽然,商船方向传来破阵子的怒吼:
“杨双喜!你真该死!”
紧接着,便见摘星处高手从商船舱中抬出一口口木箱。那些箱子与战船上的军器箱形制不同,箱面也未烙火漆,可当卫兵撬开箱盖时,露出的却是黑沉沉的铁管、圆滚滚的铁球,正是火枪与轰天雷。
一口、两口、三口……
不过盏茶功夫,从三艘商船上抬下的箱子已在码头上堆成小山。
破阵子飞身跃回岸边,手中拿着一本染血的账册,声音因愤怒而颤抖:
“少夫人!三艘商船水密舱内共有夹层十二处,藏匿火枪三百支、轰天雷一千枚!
另搜出往来密账三本,记录着过去三月间,经绸缎庄货船运往江南的军器数目,总计火枪两千余支、轰天雷五千枚!”
他猛地将账册掷在杨双喜面前:“你这老贼!王爷待你恩重如山,你竟敢私运军器,资敌叛国!”
卢和铃俯身拾起账册,一页页翻看。越看,她脸色越白,到最后,握册的手指已抖得几乎拿不住。
账册上记得清清楚楚,淮河段“倾覆”绸缎船三艘,实则是将御前武备司隐匿的火器装入密封铁箱,待货船倾覆,御前武备司的人假借救助的名义,将夹层的火器混在打捞上来的“浸水绸缎”。
按绸缎庄规矩,这些“损耗”可在路上折价发卖,以此来控制成本,于是在运河沿岸,那些扮作苦力的暗桩便能接手,如此一来,火器便可一路散入江南民间。
而这火器流向,不用想也知道全部流入了福建。
更令人心寒的是,账册末尾还附着一份名单。
从御前武备司造办处的匠人头目,到兵部武库司的主事;从锦绣码头仓管,到运河沿岸七八个州县的绸缎庄分号掌柜……
林林总总,竟有三十余人牵涉其中!
这哪里是简单的贪墨?
这分明是一条从长安直通福建叛军的军火走私线,而这条线的每一个环节,都有梁王府的人在参与。
财帛动人心,更何况大华独有的火器,按照账册上的记录,就今日这这些搜出的火器,价值就高达三万两白银,远高了制造成本的数十倍都不止,也难怪这些人敢铤而走险,上瞒下效。
卢和铃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头顶,整个人如坠冰窟。她想起杨炯南行前的叮嘱,想起梁王将湛卢剑交给她时的深意,想起这些日子自己夜不能寐的忧心……
王爷怕是早已察觉府中藏有异心之人,此番南下,正是有意为之,这湛卢剑,本就是为诛杀家贼而备。
府中那些老一辈的蛀虫,许多曾与他出生入死,若由王爷亲自出手,终究不忍。
因此,特意借此机会,将此事交予儿媳处置。
如此一来,既能根除积弊,又能替她在府中立威。
杨文和思虑之深、用心之苦,令人惊叹。
卢和铃缓缓抬起头,眼中最后一点温婉之色褪得干干净净,只剩下冰封般的凛冽。
她走到杨双喜面前,俯视着这个瘫在地上、面无人色的老人,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杨双喜,王爷赐你姓杨时,可曾想过有今日?”
杨双喜嘴唇哆嗦,还想说什么,卢和铃却已不再给他机会。
湛卢剑光华一闪。
一颗头颅滚落在地,鲜血喷溅,在青石板上绽开一朵刺目的红梅。
码头上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僵在原地,大气都不敢喘。
卢和铃持剑而立,月白衣衫上溅了几点鲜血,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缓缓抬起剑,指向那些早已吓傻的码头管事:
“王府所有产业,兰蔻坊、冰雪城、绸缎庄、酒肆、车马行、御前武备司各衙门,即刻起全部戒严整顿!”
“破阵子!持我令牌去殿前司请潘帅,再调三千心腹兵丁,将各处产业团团围住!不许进,不许出!”
“徵昭!回府传令:凡王府在册人员,无论主仆,无论旧功,一个时辰内到祠堂前集合!迟者,以叛论处!”
一道道命令如冰珠坠地,清晰冷冽。
摘星处齐声应喏,领命而去。
码头上很快只剩下卢和铃、谭花,以及那几十个面如死灰的管事。
谭花走到卢和铃身侧,低声道:“此事牵连太广,是否……”
“是否什么?”卢和铃转头看她,眼中寒意未消,“是否该网开一面?是否该念及旧情?”
卢和铃忽然笑了,那笑容却冷得让人心头发颤:“谭花,你可知这些火器若是送到范汝为手中,会害死多少大华将士?会让我大华多少百姓家破人亡?今日我若手软,来日战场之上,那些枉死的冤魂该向谁索命?”
谭花默然,半晌,叹道:“你做主,我没意见!”
她顿了顿,又道:“皇城司大狱还有三十间水牢空着,够用了。”
卢和铃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