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护崽的老母鸡张开翅膀,把那团靛青色的身影严严实实挡在背后。
“你来干什么?”
她仰着小脸,圆眼睛瞪得滚圆,语气凶狠,可那微微发颤的尾音出卖了她的色厉内荏:“离我们远点!”
橘桔梗顿了顿,梗着脖子补充:“你别看我现在身受重伤!我有的是手段毒死你!”
屠稔稔停下脚步,居高临下望着那个满脸戒备的小姑娘,以及小姑娘身后探出半颗脑袋、怯生生偷看她的白糯。
一言不发。
橘桔梗被她看得发毛,下意识往后挪了挪,后背抵上白糯的膝盖:“你……你看什么看!”
屠稔稔没有答话,她只是静静望着白糯。望着那个本该与她有着千丝万缕天定姻缘、却被人亲手篡改命运的女子。
所谓天婚契,原本就该是白糯的,是龙虎山那老道自作聪明,一道符咒篡改天机,将她与杨炯的名字强写在那婚契之上。
屠稔稔以为那是天命,是良缘,是她苦等十几年的归宿。
到头来,不过是一场镜花水月,一场笑话。
如今真正的命定之人就在眼前,懵懵懂懂,浑浑噩噩,甚至不知自己曾经失去过什么。
屠稔稔静静看着白糯。
白糯躲在橘桔梗身后,怯生生回望她。
那眼神纯澈干净,不染半分尘埃,如同山间初生的小鹿,既不知人心险恶,亦不知世间恩怨。
屠稔稔忽然想笑。
她想:凭什么。凭什么你什么都不用做,便有人替你安排好一切?凭什么你失了天命,仍有人将你护在身后?
凭什么我费尽心机争夺半生,到头来两手空空,而你浑浑噩噩,却仍拥有我不曾拥有的一切?
又凭什么,我此刻看着她,竟恨不起来。
屠稔稔垂下眼帘,她什么都没说,亦什么都没做。
只是静静立在原地,像一株开错了季节、开错了土壤的晚香玉,在幽暗里独自绽放,独自凋零。
李泠的目光越过众人,落在安倍吉平身上。
安倍吉平微微侧首,以极低极低的音量,沉声回禀:“气运纠缠,分扯不明。”
他顿了顿,望着屠稔稔与白糯之间那道无形的、却足以割裂天地的鸿沟,淡淡道:“需设观星台,观星测命,窥天转运,方有开解之机。”
李泠点了点头,深吸一口气,收回目光,看向橘桔梗与白糯,语气恢复了平素的清冷:“蝴蝶寨局势复杂,五毒教总坛所在,我等尚不知晓。”
她顿了顿:“我们需再等等。”
橘桔梗一怔,回头看了眼身后眼神纯真、正偷偷往她手心塞糖的白糯。
橘桔梗握紧那颗糖,一咬牙,仰头道:“那五毒教就在眼前!以你的武功,加上白糯,想抓住那蓝盈盈也不是什么难事!要我说……”
她梗着脖子,豁出去了:“直接将穆素风和蓝盈盈全宰了!反正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你快闭嘴吧!”一道清脆嗓音劈头盖脸砸下来。
橘桔梗一噎,转头瞪向出声之人。
楚灵曜站在李泠身侧,那身银杏黄的衣衫在这幽暗凹腔里,竟似敛着微光。
她斜睨着橘桔梗,语气不善:“你知道五毒教总坛在哪儿么?”
橘桔梗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你确定穆素风就一定是真凶?他奉命搜罗天下武学,会五毒掌有什么稀奇?会五毒掌便一定是他杀的静玄师太?这天下会五毒掌的,除了五毒教中人,难道便没旁人了?”
橘桔梗被问得哑口无言,小脸青一阵白一阵,半晌憋出一句:“那……那你们没带兵来吗?”
楚灵曜正要出言,李泠抬了抬手。
她上前两步,裙裾轻拂过潮湿的岩石,如水仙渡水,无声无息。
李泠从袖中取出一只小巧的玉盒,通体莹白,触手生温,盒盖上雕着一朵半开的水仙。
“雪莲玉蟾丸。”她将玉盒放在橘桔梗手边,声音仍是淡淡的,可那琥珀色的眼眸里,已没了方才的冷厉。
“内服,三日一粒,可愈你内伤。”
橘桔梗低头看着那玉盒,愣了愣。
她没来得及道谢,李泠已直起身,负手望向岩厦外渐转绵密的雨幕。
雨丝如银线,从灰蒙蒙的天穹垂落,坠入无尽山林。
李泠开口,声音清冷如旧:“你可知,如今十万大山,正在进行改土归流?”
橘桔梗一怔,收敛了方才的焦躁,凝神倾听。
“杨炯放出消息,说是将授予三土司首领之一‘岭南王’名号,协助朝廷统领十万大山。”
李泠语速不疾不徐,如闲话家常:“同时放出风声,不日将在十万大山施行推恩令。届时三土司的领地,将由其诸子逐级分封。”
她顿了顿,微微侧首:“再加上杨炯在石龙寨立下的那个标杆,你道如今这三土司,是何心思?”
橘桔梗眨了眨眼,迟疑道:“这……这不摆明了是离间计吗?三土司便这般傻?他们瞧不出来?”
李泠闻言,唇角微微弯起:“这便是阳谋。杨炯只需做出姿态,将大势兴起,他们便不得不信。他们三土司不信,可他们无法保证另两人不信。”
李泠一字一顿,如刀锋划过薄冰:“他们无法保证另两人是否会背后捅刀,更无法保证,他们的儿子,会不会杀了他们,投靠朝廷。”
橘桔梗倒吸一口凉气。
她忽然明白了,明白杨炯为何要大张旗鼓进入十万大山,为何非要耗费心力在石龙寨立下那个“标杆”。只有让十万大山所有人都看清楚朝廷的实力,看清楚杨炯的手段,这大势才势不可挡。
这离间计,才水到渠成。
橘桔梗沉默良久,缓缓问:“可这……跟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