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纯刚接过令旗,重重抱拳:“末将明白!定让福州城头日夜炮火不绝,叫范贼睡不得一个安稳觉!”
杨炯颔首,目光重新落回沙盘上的泉州。
堂中一时寂静。
众将顺着他的目光望去,但见沙盘上,泉州的位置颇为特殊,它临海而建,港口处密密麻麻插着小旗,代表各国商船,城内则分作数块,叛军、市舶司、孟家势力犬牙交错。
杨炯盯着泉州,久久不语。
烛火跳跃,在他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
众人屏息凝神,皆知泉州是关键所在,也是最难啃的骨头。
毛罡与贾纯刚对视一眼,终是忍不住开口:“王爷,这泉州……”
杨炯抬起头,面色罕见地阴沉下来,声音也带了几分冷意:“泉州非比寻常。它是我大华三大市舶司之一,刺桐港更是除了华亭外的另一个重要造船场。”
他顿了顿,声音更冷,“而根据最新密报,泉州孟家似乎与范汝为有所勾结。”
“什么?!”贾纯刚勃然变色,“孟家敢通叛贼?他们吃了熊心豹子胆!”
毛罡更是怒发冲冠,一掌拍在沙盘边缘,震得那些小旗簌簌抖动:“不知死活的东西!敢拿我大华造船场做筹码,我看他孟家是真不知‘死’字怎么写!”
杨炯摆摆手,止住二人怒意。
他走到沙盘前,手指轻抚过泉州的位置,缓缓道:“刺桐港有数千熟练船工,这些人,关乎未来大航海之业,关乎大华国运。”
他抬起头,目光如电,“绝对不能出差错。”
此言一出,满堂皆寂。
众将跟随杨炯日久,深知他向来从容,便是面对千军万马也谈笑自若。如今竟将话说得如此之重,甚至搬出“国运”二字,可见泉州之事,恐怕比表面看来还要凶险十倍。
半晌,毛罡一咬牙,上前一步:“王爷,还是让末将随您同去泉州!那里毕竟不比别处,三教九流汇聚,情况比登州还要复杂。”
他面色凝重,“咱们的人虽已潜入,可万一……万一敌人狗急跳墙,想要鱼死网破,只要有末将在,绝不让王爷损伤分毫!”
这话一出,杨炯心中蓦地一暖。
恍惚间,仿佛又回到渭水初时,那个莽撞却忠勇的将领,也是这般挡在自己身前。
他刚要开口,贾纯刚已抢道:“王爷,末将赞同毛罡之言!此去泉州,龙潭虎穴,您千金之躯,万万不能涉险!”
“末将愿随王爷同往!”
“末将请命!”
……
众将纷纷抱拳请命,堂中一时群情激昂。
杨炯看着这一张张忠诚的面孔,心中感慨,正要说话,忽听角落传来一个清清冷冷的声音:“有我在,他不会有事。”
众人一愣,纷纷转头望去。
但见大堂角落的阴影里,不知何时坐着一人。
她穿一身漆黑道袍,长发未束,随意披散肩头,正低头把玩着一柄连鞘长剑。
烛光照在她脸上,映出一张清丽绝伦的面容,只是那面容上毫无表情,眼神淡漠,仿佛看尽红尘,却又似未将任何事物看在眼中。
正是澹台灵官。
她抬起头,目光扫过众人。
那目光明明平和,却让所有接触到的人都心头一凛,仿佛被什么洪荒巨兽瞥了一眼。
贾纯刚下意识退了半步,低声问毛罡:“这位是……”
毛罡神色肃然,对澹台灵官郑重拱手:“澹台姑娘,王爷安危关乎大华千万百姓,此番有劳了!”
说着,竟要单膝跪下行礼。
澹台灵官却手腕一翻,长剑连鞘递出,轻轻抵在毛罡膝盖上。也不见她如何用力,毛罡那如山岳般的身躯竟被一股柔劲托起,无论如何也跪不下去。
“我为我自己。”澹台灵官收回长剑,语气平淡无波,“他是我的炉鼎,不会死。”
“噗——!”
杨炯一口茶差点喷出来,呛得连连咳嗽,脸涨得通红。
他瞪向澹台灵官,却见那女子一脸理所当然,毫不在意。
堂中众将面面相觑,有的憋笑憋得肩膀颤抖,有的低头看脚尖,有的望天望地,就是不敢看杨炯。
不知是谁先“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随即堂中响起一片压抑的哄笑。
杨炯恼羞成怒,一拍桌案:“滚滚滚!都给老子滚!各自整军,自行出发!”
“末将领命!”
众将如蒙大赦,匆匆行礼退下。
刚出堂门,就听外面传来一阵爆笑,贾纯刚那大嗓门尤其响亮:“炉鼎!哈哈哈哈!王爷也有今天!”
毛罡的笑声则浑厚些,却也满是促狭:“你小声点……不过确实,没想到澹台姑娘这般……直率。”
脚步声渐远,笑声却仿佛还在堂中回荡。
杨炯黑着脸,转身瞪着澹台灵官:“谁是你炉鼎?你邪修啊!”
澹台灵官歪了歪头,似是不解他为何生气。
她想了想,认真道:“《道枢·九真玉书》有载:‘以身为鼎,以炁为药,配以阴阳,默而交作,圆三五,寸一分……腰脐三,坐垂温,以身鼎,丹为核……’”
她竟真的背起道经来,声音清冷悦耳,吐字清晰。
可那内容……分明是房中术的修炼法门。
杨炯听得面红耳赤,急道:“停停停!《参同契》有言:‘上品以神为炉、性为药;中品以神为炉、气为药;下品以身为炉、气为药’。炉鼎本是自身丹炉,外求采补是邪途,核心是内修、不向外求!你这是邪修!邪修!”
澹台灵官眨了眨眼,那一向淡漠的眸子里,竟闪过一丝极难察觉的狡黠。
她耸耸肩,轻描淡写道:“邪修速度快。”
“你……你……”杨炯被她噎得说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