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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你到了那地方的时候,那儿就有一千个人了。这个家伙说:‘我给你们每小时两毛钱。’这么一来,说不定就有半数的人走掉了。可是还留下饿得要命的五百个人,他们只要能挣到面包吃就肯做。这家伙跟人家订了合同,让人家摘桃子或是—砍棉花秆。现在你明白了吧?他招去的人越多,这些人越饿得厉害,他出的工钱就越少。而且他要是能招到有孩子的人,他就更称心,因为—哎呀,我说过不叫你们扫兴的。”那围成一圈的人脸上露出冷冰冰的神色望着他。那些眼睛琢磨着他的话。衣衫褴褛的人有些不自在了。“我说过不叫你们扫兴,可又给你们说了这些晦气话。你们反正要去的。不打算回来了。”沉默笼罩了那个门廊。汽油灯咝咝地叫,许多飞蛾围着灯罩飞扑着。那个衣衫褴褛的人神经紧张地说下去:“我来告诉你们碰到那个招工的家伙该怎么办吧,我来告诉你们。先问问他可以出多少工钱,叫他把工钱的数目写下来,叫他这么办。你们要是不这么做,就会上当。”
店主在椅子上把身子向前一倾,要把那个褴褛龌龊的人看清楚些。他抓一抓胸脯上的白毛,冷冰冰地说:“你敢说你不是捣乱分子吗?你敢说你不是欺骗工人的坏蛋吗?”
于是那个衣衫褴褛的人便喊道:“对天赌咒,我不是!”
“那种人多得很,”店主说,“到处捣乱,兴风作浪。把大家搞得心神不安。专门制造麻烦。那种人多得很。总有一天,我们要把那些捣乱分子全都抓起来。我们要把他们驱逐出境。大家都要做工,对。不做工—那就该他倒霉。我们不能让他捣乱。”
衣衫褴褛的人振作起精神说:“我只是把实话告诉你们。这是我熬了一年才弄明白的情况。死了两个孩子,死了我的老婆,我这才弄明白了。可是我不能对你们说。这我本该知道。人家也不能对我说这些。我那两个小家伙胀着肚子躺在帐篷里,身子只剩下了皮包骨头,像小狗似的打哆嗦,呜呜地叫,我还得到处乱蹿,想找工作—不指望挣钱,不指望挣工钱!”他嚷道,“天哪,我只不过为了一杯面粉和一调羹猪油。后来验尸官来了。‘这两个孩子是害心脏病死的。’他这么说着,就记在他的登记表上。他们直打哆嗦,他们的肚子像猪尿脬似的膨胀着。”
那一圈人沉默着,他们的嘴微微张开了。他们的呼吸声很轻,眼睛留心地望着。
衣衫褴褛的人转过头来向那一圈人望了一遍,随即转过身去,匆匆地走到黑暗中去了。黑暗吞没了他,但是他走了之后很久,还能听到他那一步一拖的脚步声沿着公路走去。公路上有一辆汽车开过,车灯的光线照出那衣衫褴褛的人一路踉跄着,垂着头,双手插在黑上装的衣袋里。
那些男人都觉得心里不自在了。有一个说道:“—时候不早了。该去睡觉了。”
店主说:“大概是个流浪汉。现在这条路上流浪汉真是多得要命。”于是他也沉默下来了。他又把椅子背斜过去靠在墙上,用手指摸摸自己的喉咙。
汤姆说:“我想去瞧瞧妈,回头我们再开着车子走吧。”乔德家的男人们走开了。
爸说:“也许他说的是真话呢—那家伙?”
牧师回答道:“他说的是真话,一点儿不错,是他亲身经历的。他并不是捏造。”
“我们怎么办?”汤姆追问道,“我们也会有这种下场吗?”
“我不知道。”凯西说。
“我也不知道。”爸说。
他们向那用油布绷在绳子上的帐篷走去。里面是漆黑的,毫无声息。他们走近的时候,门边有一个灰白的身影晃动了一下,笔直地站起来了。那是妈出来迎接他们。
“都睡了。”她说,“奶奶终于睡着了。”接着她认出了汤姆。“你怎么上这儿来了?”她焦躁地追问道,“你没遇到麻烦吗?”
“车子已经修好了,”汤姆说,“我们打算跟大家一起走。”
“多谢上帝,”妈说,“我也急着赶路。想早些到那绿油油的富庶地方,早点儿到那儿才好。”
爸轻轻地咳了一声。“有人刚才说……”
汤姆抓住他的胳膊,使劲拉了一下。“他那些话不能当真,”汤姆说,“他说一路去的人非常多。”
妈从黑暗中窥视着他们。帐篷里边,露西在睡梦中咳嗽着,鼻息很重。“我给他们洗干净了,”妈说,“我把拿来的水先给他们洗了,外面还留着几桶水,你们几个人也洗一洗吧。赶路的人总是弄不干净的。”
“全家都在里面吗?”爸问道。
“只有康尼和罗莎夏不在。他们走开了,睡在露天里。说帐篷底下太热了。”
爸抱怨地说:“罗莎夏这孩子老是提心吊胆,疑神疑鬼。”
“这是她的头一胎呀,”妈说道,“她和康尼都把这件事看得很重。你从前也是一样呀。”
“我们先走了,”汤姆说,“开出一段路停下来。要是我们没看见你们,你们可要留心找找我们呀。车子就停在右手边。”
“奥尔留下来吗?”
“唔,约翰伯伯跟我们去吧。再见,妈。”
他们穿过那停宿的场子走开了。在一个帐篷前面,有一个很低的火堆正燃烧着。一个女人在那里守着一只做早饭的锅子。煮豆子的气味又浓又香。
“真想吃一盘呢。”经过那里的时候,汤姆客客气气地说道。
那女人微笑了。“还没熟,要不然倒是很欢迎你们来吃,”她说,“天一亮就请过来吧。”
“谢谢你,大嫂。”汤姆说。他和凯西、约翰伯伯走过那个门廊。店主还在椅子上坐着,汽油灯咝咝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