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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的床垫边上坐下来。“你得告诉我,”妈说,“我得弄清楚这是怎么回事。我得弄明白才行。凯西干什么来着?他们为什么要打死他?”
“他只是站在那儿,有几支手电筒照在他身上。”
“他说了什么话?你还记得他怎么说的吗?”
汤姆说:“记得。凯西说:‘你们没有权利叫人饿死。’那个矮胖子就骂他是赤党王八蛋。凯西说:‘你们不知道自己干的是什么事。’那家伙就狠狠地打了他。”
妈低头望着地上。她把两只手扭在一起。“他就是这么说的吗—‘你们不知道自己干的是什么事’?”
“是的!”
妈说:“可惜奶奶听不到这句话了。”
“妈—我当时简直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不知不觉就干了,连想都没想到自己会那么干。”
“你做得对。我巴不得你没有这么干,我巴不得你不在场。可是你干的事是应该的。我找不出你的错来。”她走到炉子跟前,把一块布蘸在洗盘子的热水里。“喂,”她说,“把它敷在脸上吧。”
他把那块热腾腾的布敷在鼻子和脸庞上,觉得太烫,畏缩了一下。“妈,今晚上我打算逃跑。我不能使这件事连累一家人。”
妈气冲冲地说:“汤姆!有许多事我都不懂。但是你走掉了是不会使我们安心的,那只能弄得我们更伤心。”随后她又接着说下去:“从前我们自己有块地。那时候我们家是有个范围的。老的去世,小的又生出来,我们始终是一体—我们始终是一家—完整的、自由自在的一家。现在我们再也不那么自由自在了。我简直想不通。我们没法子自由自在了。奥尔—他老胡思乱想,一心要独自去找出路。约翰伯伯一直是勉强撑着。爸失去了他的地位,再也不算是一家之主了。我们这一家散了,汤姆,现在已经不像一个家了。还有罗莎夏—”她回过头去望了一眼,看见女儿那双睁得大大的眼睛。“她快生孩子了,也没个家。我不知怎么办。我一直在尽力把这个家撑持下来。温菲尔德—老像这样下去,他会变成什么样子?越来越野了。露西也是一样—简直像野兽一样。什么依靠都没有了。别走吧,汤姆,留在家里帮帮忙吧。”
“好吧,”他疲倦地说,“好吧。其实我是不应当留下的,我知道。”
妈走到洗碗的盆子跟前,把那些铁盘洗净擦干。“你还没睡觉吧?”
“没睡过。”
“,那你快睡吧。我看见你的衣服湿了。我来把它晾在炉子旁边烤干。”她把事情做完了。“我现在出去了,我也去摘桃子。罗莎夏,要是有谁来,就说汤姆病了,听见了吗?别让谁进来,听见了吗?”罗莎夏点点头。“我们中午就回来。睡一觉吧,汤姆。也许我们今天晚上就可以离开这儿。”她急忙走到他跟前。“汤姆,你不会溜出去吧?”
“不会,妈。”
“靠得住吗?你一定不会走掉吗?”
“不会的,妈。我留在这儿就是了。”
“好。记住,罗莎夏。”她走出去,随手把门关得紧紧的。
汤姆一动不动地躺着—随后一阵昏睡的浪潮把他掀到了昏迷状态的边缘,然后又慢慢地把他带回原处,再把他掀起来。
“喂—汤姆。”
“嗯?什么事!”他惊醒了。他望着对面的罗莎夏。她那双眼睛里闪出憎恨的光来。“什么事?”
“你杀人了吧!”
“是的。别这么大声嚷,你要叫人家听见吗?”
“我怕什么?”她嚷道,“那位太太告诉过我,她说犯了罪要有报应。她告诉过我。我想生个好孩子,还有什么希望?康尼走了,我又吃不到好东西,牛奶也喝不成。”她歇斯底里地提高了嗓门。“现在你又杀了人。这么一来,我生出来的孩子还会好得了吗?我知道—会成个怪胎—怪胎!我从来没跳过舞。”
汤姆爬了起来。“嘘!”他说,“你这么嚷,人家会进来呀。”
“我不管。我会生个怪胎!我可没跳过什么搂抱舞。”
他走近她身边。“别嚷。”
“你走开。你这已经不是头一次杀人了。”她歇斯底里大发作,脸上涨得通红。她的话含含糊糊。“我看都不要看你。”她用毯子盖住了头。
汤姆听到了一阵哽住喉咙的、闷住的哭声。他咬住下唇,定睛望着地板。然后他走到爸的床边。床垫边上,有一支又长又重的来复枪放在底下,那是一支扣扳机的0.38英寸口径温彻斯特枪。汤姆拿起枪来,退开枪膛,看见里面装着子弹,他又试了试枪机。然后他才回到自己的床垫上。他把枪放在身边的地板上,枪托朝上,枪筒朝下。罗莎夏的声音低下来,成了微弱的呜咽。汤姆又躺下来,把身子盖好,他用毯子遮住他那张肿脸,留了一个小小的透气的孔道。他叹着气说:“天哪,唉,天哪!”
外面有一队汽车开过,还有些说话的声音。
“多少人?”
“只有我们—三个。给多少工钱?”
“你到二十五号房子去。号数就在门上。”
“知道了,先生。给多少工钱?”
“两分半。”
“唉,真糟糕,那连饭也吃不成呀。”
“我们就出这个价钱。有两百人从南边来了,都愿意挣这个工钱。”
“可是,天哪,先生!”
“走吧。干就干,不干就滚蛋,我没工夫跟你废话。”
“可是—”
“听见了吗?工钱又不是我定的。我不过是查点查点人数,放你们进来。你愿意干就干,不干就回去。”
“二十五号吗,你说?”
“是的,二十五号。”
汤姆在他的床垫上朦胧地睡着了。屋子里有一点儿悄悄的响声惊醒了他。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