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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大!”
地痞混子牛培,一路奔袭,鞋底拍在青石板上,发出“啪嗒啪嗒”的急促声响。
此时正值午后,西平城城门口人来人往,进出的商贩、挑夫络绎不绝。
城墙下铺着一大片干草,有几个混子正横七竖八地躺在那里消食。
苏滕则卷着裤脚,半躺在一张破草席上,手里还拿着一把蒲扇,有一下没一下地扇着。
这天气闷热,估计很快要下雨了。
旁边的小弟汪禹拿着烤肉,喝着酒说道:“老大,这是醉仙楼今早送来的美酒,都在边上放着,你要不要尝一下。”
“尝什么尝!大白天的不进城里盯梢,收保费,跟在我旁边吃吃喝喝。”苏滕躺在草席上,对着汪禹踹了一脚,还踹空了。
“老大,这肉和酒,不吃,不就坏了么,天气这么热。对了,醉仙楼老板跟我说,最近几日,城里出现了飞天说话的一口黑锅和一头飞兽,夜里出动,专门挑酒楼下手,老板说让我们晚上去镇镇场子,帮忙抓怪。”汪禹说道。
“可笑,可笑, 难不成黑锅都能成精?一定是什么江湖把戏!”苏滕冷笑道。
“那我们晚上过去一趟?”汪禹问道。
这时候,一声呐喊升起。
“老大!啊!!!!”
苏滕听到牛培的喊声,他眉头一皱。
“喊什么喊?死人了?”
“不是……”
牛培喘着粗气,脸色煞白,跑到苏滕跟前,压低声音说道:
“老大!刚才我又看到前几天那个鬼了!”
“什么鬼!”
苏滕原本闭着眼睛,听到这句话,猛地睁开双眼。
只是这一睁眼,眼前的牛培,有些重影。
一个脑袋像是变成了四个,左右上下微微晃动。
苏滕眨了眨眼。
“你……你怎么又多长了脑袋?”
“啊?”
牛培也愣住了。
两人对视片刻。
牛培脸色更加难看。
他知道,这是苏滕那晚被尸傀吓瘫之后留下的后遗症。
那天晚上,几具腐烂的尸傀从黑暗里一点点爬出来,手脚扭曲,身上的血肉都已经腐烂,偏偏没有立刻伤他们。
可就是这种“不伤人”的恐怖,反而让苏滕更加害怕。
当时他直接大小便失禁,眼睛一翻便晕了过去。
等醒来之后,哪里还顾得上什么老大威风?
他连滚带爬,一路跑回西平城,鞋子都不知道丢到哪里去了。
这两日,他嘴上一直说那晚是障眼法,是江湖骗子弄出来的把戏。
可实际上,每到夜里,他就不敢一个人睡觉。稍微听见一点风吹草动,便会立刻翻身坐起来。
而他精神恍惚,眼睛也出了问题,刚开始看人就是两个重影,而今变成了四个重影。
不过,他始终认定,那晚一定是江湖的障眼法,而自己目前只是犯了眼疾,过段时间就好,根本没有什么邪祟上身。
“江湖骗术而已。”
这是苏滕这两天反复告诉自己的话。
只要说得次数足够多,他似乎就能真的相信。
此时,他盯着牛培,没好气地说道:
“你小子是不是还没睡醒?大白天的,哪来的鬼?”
牛培却急忙摇头。
“老大,我真的看见了!”
“就是那个!”
“就是我们那晚跟出去的那群人,那个领头的男人就在城里!”
苏滕的眼皮微微一跳。
“你说……那个茶楼的外乡人?”
“对!”
牛培连连点头。
“就是他!”
他咽了一口唾沫,似乎回想起了刚才看到的那一幕,声音都有些发颤。
“我刚才就在城里猪肉佬的肉铺边上看见他了,他就站在那里,跟个没事人一样。”
“我当时觉得眼熟,就多看了两眼。”
苏滕眉头一皱,一巴掌扇了过去,结果只是扇到了空气。
“你又去猪肉佬那里干什么?!我不是说过么,有妇之夫不要勾搭!虽说那女的的确勾男人......”说完,苏滕还贱兮兮笑了笑。
“不是的,老大,是猪肉佬勾搭的我,谁不知道她老婆和丁家官家有一腿,我可不想惹得一身腥。”牛培立刻辩解道。
“我靠,你男女通杀啊!”苏滕佩服道。
“不是的,老大,现在不是说这个,说那个鬼!”
牛培说到这里,突然停住。
“那个鬼,他抬手在脸上这么一摸!”
“就这么一下!”
“然后整个人的脸都变了!”
“眼睛、鼻子、嘴巴,全都变了!”
“就连身形都像换了一个人!”
牛培说得越来越快。
“我当时就在十几步之外看着,绝对没有看错!”
“那张脸,就不是他了!”
“你说,这不是鬼是什么?”
苏滕脸上的表情逐渐凝固。
片刻之后,他突然冷笑一声。
“装神弄鬼!”
“什么变脸,不过就是一些江湖障眼法!”
“我就不信,大白天的,鬼还能跑街上来!”
说完,苏滕猛地从草席上跳了起来,动作太快,眼前顿时一阵发黑。
他晃了两下脑袋,强行站稳。
随后,手一把抓向身旁那根已经磨得发亮的铁棍。
“走!”
“老大,去哪?”
“还能去哪?”
苏滕怒目圆睁,仿佛已经找回了那天晚上丢掉的胆气。
“去找他!”
“白天撞见鬼,是鬼我都要打断一条腿,装神弄鬼,江湖骗子罢了!”
说着,他抓起牛培,让其带路。
“老大,你手里拿的是甘蔗,不是铁棍!”旁边的小弟提醒道。
苏滕把那甘蔗咬了一口,骂道:“我不知道是甘蔗么?你把我铁棍带上,小的们,跟我去城里抓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