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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泽一个人站在那里,忽然觉得有些空落落的,低头摸了摸自己的钱袋,已经明显瘪了下去。
原本在宜春楼临行之前,娘亲徐艺莲、王妈子,还有二娘、三娘等人给他的礼金,加起来也算是一笔不小的钱,他只带走了两成,其余的留在徐艺莲手里。
可刚才被刘绍一通忽悠,他给出一些。
想到这里,徐泽皱了皱眉,隐隐觉得哪里不对。
“伙食费?”
“住宿费?”
“还有打点关系的钱?”
徐泽越想越觉得古怪。
可他毕竟刚刚来到镖局,对这里的规矩一无所知。
就算觉得不对,也不敢贸然去问。
更何况,刘绍还拍着胸口告诉他,自己舅舅是总镖头陈岩。
想到这里,徐泽只能暂时把疑惑压了下去。
“算了,初来乍到,吃点亏也正常,日后加倍还回去便是。”
徐泽从小在宜春楼长大。
别的本事暂且不说,察言观色却是练得炉火纯青。
什么人是真的热心,什么人是笑里藏刀,什么人是在占便宜,他虽然不能一眼看透,却至少能感觉出几分不对。
只不过,他刚来到这里,不愿意惹事。
正在这时,身后忽然传来脚步声。
徐泽回头。
只见两人从院子另一边走了过来。
正是鲍琉和金姣姣,两人年纪相仿。
鲍琉十五岁,是个少年,身材虽然还没有完全长开,但已经显得十分结实。
金姣姣则是十四岁少女,面容清秀,神情冷淡,一双眼睛却十分锐利。
她只是看了徐泽一眼,便站到一旁,没有说话。
鲍琉则上下打量徐泽,片刻之后,忽然笑了。
“新来的?”
徐泽连忙拱手。
“师兄好,敢问大名?”
鲍琉没有回应,而是直接问道:
“听说,你娘是个妓女?”
徐泽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可想到二爹佟荀临行前说的话,他硬生生把心里的火压了下去,笑容依旧。
鲍琉继续问:
“那你是贱籍,还是奴籍?”
院子里风吹过。
徐泽沉默了一瞬,笑了起来。
“师兄,在下徐泽,刚来的。”
“我是贱籍,我娘是个妓女,不过人老色衰了。”
说到这里,他甚至故意露出一副轻松的模样。
“改日你登楼,我让我娘找个花魁给你伺候。”
鲍琉愣住了。
原本准备好的讥讽,竟然一下卡在喉咙里。
片刻后,他忍不住笑了出来。
“哈哈哈哈!你小子倒是有意思。”
徐泽见状,也跟着笑。
这一句话,反倒说到了鲍琉的心坎里。
在鲍琉看来,一个被人羞辱出身的少年,居然还能把自己的身份拿出来开玩笑,这份脸皮倒是有些不一般。
他看徐泽的眼神,也稍稍变了。
可就在这时。
旁边的金姣姣脸色却彻底冷了下来。
她盯着徐泽,沉声道:
“你说什么?”
徐泽一愣。
“师姐,我……”
“你拿女人说这种话,很好笑吗?”
金姣姣往前一步。
徐泽心中暗叫不好。
可还没等他解释,金姣姣已经一拳打了过来。
徐泽连忙躲闪。
可他从小虽然学过些吹拉弹唱,哪里练过真正的拳脚?
只听“砰”的一声。
徐泽胸口挨了一拳,整个人踉跄着退了出去。
“师姐,有话好说!”
金姣姣根本不理,再次冲上来。
徐泽连连后退,可终究还是被逼到了墙边。
接下来,便是一顿毫不留情的教训。
没过多久,徐泽便被打趴在地。
他脸上青了一块,嘴角也隐隐发疼。
金姣姣站在他面前,冷冷说道:
“镖局,可是看拳头的地方。”
“你呢,也是学徒,说难听一些,还是贱籍学徒。”
“我们可都是良民,本就高你一等。”
“即便你是我们的师弟,但也是半奴,我们也是你主子。”
说到这里,她抬起脚,狠狠踩在徐泽脸旁。
“听明白没有?”
徐泽心中怒火翻腾,巴不得把这女的先奸后杀,再奸再杀。
可是他很清楚,自己打不过。
更重要的是,他刚刚进入镖局,如果此时和这些人彻底撕破脸,吃亏的只会是自己。
于是下一刻,徐泽脸上的怒意迅速消失。
他竟然笑了。
“师姐啊,姑奶奶啊,您说得对。”
“教训的是。”
“以后您就是我大姐,我主子,我对您唯命是从。”
“还请您高抬贵脚。”
金姣姣微微一怔,似乎没想到徐泽骨头这么软。
她冷哼一声,这才挪开脚。
徐泽立刻从地上爬起来。
他不仅没有生气,反而弯着腰,拿袖子替金姣姣擦了擦鞋面上的灰尘。
“师弟愚昧,怎么能脏了师姐的鞋。”
金姣姣皱了皱眉,没想到这徐泽能自己给自己找台阶下。
一旁的鲍琉却忍不住笑了。
“你小子……”
徐泽没有停,又从怀里摸出一两银子。
“以后还请两位师兄师姐,多多担当,多多照顾小的。”
他分别递给两人。
鲍琉接过银子,脸上的笑容明显多了几分。
金姣姣虽然依旧冷着脸,却也没有拒绝。
谁会和银子过不去呢,气氛顿时缓和了一些。
鲍琉掂了掂手中的银子,忽然说道:
“不过,你这孝敬费可不够。”
徐泽一愣。
“还有人?”
“当然。”
鲍琉笑道:
“我们这里还有两个人,一个叫刘绍,一个叫佘武。”
“哦,佘武师兄我还没遇到,但是刘绍,就是那个舅舅是镖局总镖头陈岩的刘绍?”
徐泽接话说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