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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吴勇正在棺材铺里忙得满头大汗。
自从泰祥帮崛起,他这棺材铺的生意便一天比一天红火。只是这份红火来得实在特别,让他每次数银子时,都有些哭笑不得。
吴勇曾经虽然是泰祥帮隐藏在幕后的长老之一,可如今早已不是当初的光景。
从前的泰祥帮实力弱小,全靠他们这些长老掏银子养着。如今帮派终于长出了獠牙,不仅不再需要他们供养,反倒也没打算养着他们。
原先的几位长老,本来就是各有各的营生:松风药斋的冯芝堂、城东酒楼的朱方志、铁匠铺的郭政,再加上他这个棺材铺老板,而今除了郭政,全都被降成了普通帮众。
对此,几人倒没什么怨言。
毕竟,供养泰祥帮这么多年,他们心里早就憋着一股气。若不是祖上留下规矩,要求他们照看帮派,他们说不定早些年就把张恪活剥了,哪还会等到今天?
更何况,上次会面时,那个苏雨帮主已经当着他们的面,把话说得明明白白。
帮派不养闲人。想拿俸禄,就去砍人,砍其他帮派,抢别人的地盘!
吴勇几人听得面面相觑。
论做生意,他们都有点生意经;论打打杀杀,他们却实在不在行。既然如此,倒不如主动让出长老之位,继续躲在幕后,当个不显山不露水的普通帮众。
而那郭政,本来就是个铁匠,蛮力无处使,自然喜欢跟着帮众打打杀杀。
前段时间,泰祥帮与城中其他势力冲突不断,街头巷尾时常发生火拼,死人自然也就多了起来。
死人一多,棺材便不愁卖,倒让吴勇捡了个便宜。
这些日子,吴勇忙得脚不沾地,银子更是赚得盆满钵满。
以前拖欠的房租,他已经全部还清;那些压在头顶多年的外债,也终于还掉了大半。
照这个势头,再干上一段时间,便能彻底还清债务。
想到这里,吴勇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看着铺子里堆积如山的棺材,忍不住叹了口气:泰祥帮越强,他的生意越好。
此时,棺材铺门口已经堆满了棺材。
吴勇那庞大的身躯正在两个伙计的帮助下,合力将一副棺材搬上马车。
三个人累得满头大汗。
就在这时,徐泽和陈逸轩两人蹲坐门口不远处,看着吴勇搬棺材。
没有上去帮忙的意思。
毕竟两人都没什么热心肠。
吴勇远远便看到他们了,知道了是镖局让他们来催债的,但是他现在忙得没精力对付。
徐泽和陈逸轩也假装没看到吴勇在忙,蹲守在远处,等他忙完了再过去催债。
棺材铺外,一群孩童却正在嬉闹。
他们有的追着跑,有的蹲在地上玩石子,还有几个孩子围在一起,不知道在争抢什么。
孩童的笑声清脆。
与这满街的棺材形成了一种十分奇怪的反差。
陈逸轩站在那里看了一会儿,眼神逐渐变得复杂。
那些孩子还不知道生活意味着什么。
他们只知道玩耍。
只知道今天输了游戏,明天还可以继续,哭过之后,还有人哄。
可人一旦长大,很多东西就不一样了。
过了许久,陈逸轩忽然问道:
“徐泽,你是什么时候发现自己长大了的?”
徐泽愣了一下。
他看了一眼那些孩童,沉默片刻。
“当我意识到,一切都需要钱的时候,所谓的童年,便已经结束了,宜春楼里大爷买快活要钱,楼里姑娘赎身要钱,我们这些平民活下去,也要钱,什么都离不开钱,围绕着钱转......”
陈逸轩没有说话。
徐泽继续说道:
“而且,长大之后,这时间过得越来越快,我都觉得六岁恍若还在昨日。”
陈逸轩感慨叹了一口气,点了点头。
“是啊,长大是残酷的,也让我放弃了曾经的幻想和骄傲。”
他看着街道尽头,声音低了几分。
“也丢弃了最初的自己。”
徐泽笑了一下,只是那笑容有些苦涩。
“年少时候,我在宜春楼。”
“那时候我觉得,大人们做人挺简单的。”
“吃饭,赚钱,睡觉,玩乐。”
“每天忙来忙去,好像也就那么回事。”
他停了一下。
“等大了才知道。”
“奴籍、贱籍、立业、谋生、律法、信仰……”
“这些东西,都是一道道枷锁。”
“一个接一个,把人困在里面。”
徐泽说完,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那双手早已经不再是孩童的手。
手掌上有着生活磨练留下的痕迹和疲惫。
陈逸轩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看那个吴材,他才是真正被困住的人。”
徐泽顺着陈逸轩的目光看去。
不远处,一个孩子正被几个孩童围在中间。
那孩子看上去与其他人有些不同。
动作迟钝,嘴里胡诌,整个人颤颤巍巍。
几个孩子却没有因此放过他。
有人故意推他,抢他的东西,站在旁边学他的动作,引得其他孩子哈哈大笑。
那就是吴材,一个脑瘫患者。
从小便因为身体和心智上的问题,成了其他孩子取笑的对象。
哪怕他比那些孩童年长四五岁,仍然被追着欺负。
陈逸轩看着这一幕,轻轻叹了口气。
徐泽没有说话。
陈逸轩继续道:
“这吴材,脑子不好,身体也不灵活,整个人就在嘲笑和被玩弄中度过童年。”
但事实上,吴材从小心智便很坚定。
他知道别人是在欺负自己,也知道那些笑声是什么意思。
被欺负的时候,从不哭,咬牙挺着,甚至用着不听使唤的身体反抗,即便招来更大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