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耀着钢铁光泽的鳞片一开一合,发出“咔咔”的声响。它狂怒地仰天长啸,巨尾拍击水面,溅起巨大的水花和雷鸣般的闷响。像是要腾云而去。然而一刻钟之后。没有双角的阿鲤最终跌回了水面,再次溅起巨大的浪花,消失无踪。
而每一个禁卫军都目睹了这个场景,惶恐战栗不能自已。
又过了一个月,皇帝定了懿王的罪。他在王府的池子里养龙,被视为谋大逆。谋大逆是十恶重罪。十恶重罪不在八议之内,因此懿王一家被满门抄斩。
其实大家都知道皇帝想要杀懿王。蛟龙只是一个借口。
再后来,皇帝想要来懿王府看龙。他自称是真龙天子。却从未真正一睹龙颜。然而无论皇帝为池子里的那条蛟龙赐予了何种崇高的封号,阿鲤都从未露面。我在池子旁边看到皇帝气急败坏的样子,并没有感觉好过一些。因为我也听不到水面从前悠长的呼吸声了。
从此之后懿王府再未有人居住,被封禁了起来。也许皇帝觉得自己看不到那条蛟龙,也不许别人看到,就像是一个小孩子。
再过上一百二十年,帝国的无敌舰队远征大洋,几乎占领了半个世界。而新思想也终于蓬勃地发展起来,最终埋葬了天启城里居住的最后一位皇帝。
当共和军从王府大街上呐喊而过的时候,我正坐在池子边。那时候的懿王府就和现在一样,荒草丛生,石板地破败不堪。几个共和军士兵从高高的围墙上翻越进来,想要从王府里找些值钱的东西,然而他们注定一无所获。拖着长枪走过大池的时候,一个人忽然说:“嘿,听老人说这里有条龙。”
“什么龙,都是旧时代的余孽!”另一个士兵向池子里啐了一口,平静的水面上顿时多了滩泛着泡沫的液体。
“对,就和皇帝一样,都是旧时代的余孽!”第三个士兵举起了枪,“我们连皇帝也要杀,龙更要杀!”
他们说着,就对着池子里砰砰开了几枪,然后昂然离去。
我安静地看着他们的所作所为,只在他们要跨过承运门的时候伸出了一只脚。走在前面的士兵被绊了一个踉跄,低头看了一眼脚下,一脸莫名其妙的神sè继续向前走。于是我伸出另外一只脚。这一次他结结实实地摔到了地上。我同样作弄了后面两个家伙,他们三人从地上爬起来,惊惧地对视,然后忽然大叫:“鬼仙人啊!”
接着飞跑开了。
可我总觉得阿鲤跃出水面的时候要比我可怕得多。
共和国建立之初,曾经有人想要把懿王府改建成建设委员会的办公地。先是有一组六个人住进了王府,是一个考察王府旧貌拟建改造的小队伍。他们在王府里徘徊了一整天,然后在晚上的时候聚到懿王曾经用来祭祖的房间里讨论该如何改造。建国之初的人们心里总是有这样的劲头,我毫不怀疑他们会花费一个通宵的时间把这件事情定下来,再用一个星期的时间把王府拆掉。我安静地走到房间外面,倾听他们的讨论。
“池子太大。以后出行会很不方便。”一个秃顶戴框架眼镜的老人说,“我们现在这间屋子以后要建成机关食堂,池子就拦在建委大院和食堂中间。早午晚人流量大的时候路会堵。”
“那就拆掉?”一个中年的男人用手指着他们草绘的图纸。“正好拆掉旧墙的土石可以填进去,也省了运输费用。”
六个人当中有一个年轻的姑娘,她在讨论中一直没有说话,这时候开了口:“刘科长。我老家就在天启……啊,中京。我听老人说,那个池子里是有龙的……”
老人和中年人对视了一眼,然后皱起了眉头:“小张,已经是共和国了。怎么还谈旧时代的老一套,你……”
“不不,我不是这个意思。”年轻的姑娘为自己辩解,“我的意思是说,这个王府在民间有不少传说,实际上应该作为文物保护起来。我总觉得我们不该就这么把它给毁了。”
“我们要毁掉的就是这种旧时代的遗迹!”中年男人略显激动地挥了挥手,就像一个骄傲的将军,“旧时代的东西。一个不留!”
年轻的姑娘不再说话。戴眼镜的老人拍了拍她的肩膀:“你出去走走吧。大家累了一天。难免激动。”
那姑娘听话地走出了屋子,我看到她低声叹了一口气。房间里又传来低沉的话语。
“刘老,她怎么能说这种话?我总觉得她思想意识有问题,我觉得她不适合参与这项工作。”
“唉,别激动。”老人的声音更加低沉,“首长的女儿。城建局安排进来的……”
我忽然觉得那个中年男人的声音有些面熟……于是向屋子里张望。依稀是那个夜晚溜进王府,又被我绊倒的面孔。
又过了几天。另一些人来到了王府。为首的老人被另一群老人、中年人、年轻人簇拥,让我记起了懿王出行的排场。我看了那老人一眼。然后就愣住了。
虽然他的头上已经没有双发髻,变得斑白,就连皮肤也松弛不堪——但我知道那就是他老去的样子。他是双髻。
他的一条腿有些跛,也是那天晚上被打断的那条腿。
我站在池子边,他被人簇拥着走进破败的承运门。那晚那个女孩也在他的身边,搀扶着他的右臂。
老人抬眼向我这边望了望,然后指了指我,问他的女儿:“那个人是谁?怎么还是旧时代打扮。”
年轻的女孩向我这边仔细瞅了瞅,然后迟疑地转过头:“……父亲?”
“就在那,池子边上。”老人,或者说双髻,加重语气,“那是谁?跟我抬起手打招呼的那个人。”
这一次他身边的人都沉默下来,并且面面相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