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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该忘记的东西,如今害得我要死要活:原来这些医生杂种经过谋划,造成任何撩拨感情的音乐都会使我恶心,就像观看或打算搞暴力一样。因为那些暴力电影统统配了乐,我尤其记得那恐怖的纳粹电影,配了贝多芬第五,最后乐章。如今,美妙的莫扎特变得恐怖了,我冲出店门,那些纳查奇在大笑,掌柜的在喊:“哎哎哎!”我根本不予理睬,就像瞎子一样跌跌撞撞过了马路,拐弯到了柯罗瓦奶吧。我知道自己需要什么。
这地方空荡荡的,还是上午嘛。看上去也陌生了,画上了大红的奶牛,柜台后面没有熟人。我一喊“牛奶加料,大杯”,刚刚剃刮过的瘦脸汉马上知道了。我把大杯搬到一个小包厢,包厢围在大厅的周围,用帘子隔开的。我在考究的椅子上坐下后,一口一口啜着;喝完之后,渐渐感到有事情要发生了。我的眼睛盯着地上香烟盒上撕下的一丁点锡纸,这地方也不是打扫得那么一尘不染的。这片锡纸开始扩大扩大扩大,明亮又灼热,我只得眯起眼睛。锡纸扩大,不但撑满了我闲坐的包厢,而且盖过整个柯罗瓦,整个街道,乃至整个城市。随后它成了整个世界,成了一切万有,弟兄们,它就像大海,冲刷着人类创造的一切,乃至想象的一切。我好像听到自己发出特殊的声音,念念有词,比如“亲爱的死鬼闲野,嘴巴不在多形态伪装”之类的废话。接着感到锡纸上浮现出众多幻象,呈现世人从未见过的色彩,只见遥远遥远遥远的地方有一组雕像,渐渐推近推近推近,由上下齐射的强光所照亮,弟兄们哪。这组雕像原来就是上帝,携着全班天使圣人,都是锃亮的青铜像,留着山羊胡子,巨大的翅膀在风中摆动着,所以不可能是石雕、铜雕;真的,眼睛在动,分明是活的。这些硕大的仙体在靠近靠近靠近,简直要把我压垮似的,只听自己一声“噫噫噫”。我感到自己抛却了一切——布拉提、躯体、大脑、姓名,统统不要了,心里十分畅快,仿佛进了天堂。随后有压碎崩溃的声音,上帝、天使、圣人对我摇格利佛,似乎在说,时间不多了。我必须再试试,接着一切都在冷笑、大笑,崩溃了,温暖的大光源冷却了,我又恢复了老样子:桌上的空杯子、哭喊的欲望、垂死的感觉是绝无仅有的答案。
就是这样,这就是我明明白白应该做的事,可如何去做却不甚了了,以前从未考虑过嘛,弟兄们哪。我的小包袱里有剃刀,但一想到向自己捅刀子,红血血流出来,就恶心得要命。我所需要的不是暴力性的,而是会让我和缓地睡去的东西,就此了结叙事者鄙人,不要再给任何人添麻烦了。我想起,要是去不远处的公共图书馆,也许可以找到讲无痛猝死妙法的书。我想到自己死后,大家会多么难过,P和M,还有那篡位者臭乔,还有布罗兹基大夫、布拉农大夫、差劲的内务部长等等,还有吹牛的臭政府。于是,我冲进了冬日的下午,快两点钟了,市中心站大钟上看到的,想必我喝牛奶加料入幻境的时间比想象的要长。我走上玛甘尼塔大道,再转入布斯比街,再转弯就是图书馆了。
这是个破旧的臭地方,从前很小很小的时候,最多是六岁吧,以后就记不起有否再次前往了。馆内分为两个部分,一是外借,一是阅览,堆满了报纸杂志,充满了老头子的气味,他们身上饱含年迈加贫困的臭气。他们分散站在各处的报架前,打饱嗝,喘粗气,交头接耳,翻动报纸,十分悲哀地看着新闻;也有的坐在桌边看杂志,或者装模作样地翻阅,有人打瞌睡,一两个鼾声如雷。起初,我忘记到这里来干什么了,接着一惊,原来我是来找无痛猝死妙法的哟。于是走到参考书架前。书真多,但没有一本的题目对路。我取下一部医学书,打开一看,全是可怕伤病的图画和照片,足以让我恶心一下的。我把这本放回去,取下大宝书,即所谓的《圣经》,以为这会像在过去(其实并不是过去,但显得很久很久以前)坐牢时一样宽慰我,我踉跄着到椅子上坐下看起来。但我只看到痛打七十乘七次,许多犹太人在互相咒骂,互相推搡,那也令人恶心。我差一点哭出来,对面一个寒酸的老老头说:
“怎么啦,孩子?出了什么事?”
“我想死,”我说,“我完了,就是这样。生活实在让我无法忍受了。”
旁边的一个看书老头“嘘——”一声,头也不抬,所看的疯癫杂志里都是些大几何体的图画。就像打开了话匣子,这个老头说:
“你要死,年纪太小了吧。嗨,你前面什么东西都有啊。”
“对,”我没好气地说,“就像垫起的假胸脯。”看杂志者又是“嘘”一声,这次抬了头,我俩都咯噔一下。我看见这是谁了。他厉声说:
“我对形状记得特别牢靠,上帝作证。什么形状我都忘不了的。你这个小猪猡,可抓住你了。”晶体学,就是它。那次他从图书馆借的就是它。假牙踩烂了,真畅快。布拉提扯掉了。书籍撕破了,都是晶体学。我想,最好速速出去吧,弟兄们。但这个老头子站了起来,拼命呼叫四墙边看报的咳嗽者,以及桌边看杂志的打瞌睡者。“抓住他了,”他喊道,“恶毒的小猪猡破坏了晶体学书籍,珍本哪,再也找不到啦,没地儿找了!”说话声嘶力竭的,好像这老头发疯了。“这是可鄙的残酷青年中间可以获奖的标本,”他喊道,“如今落在我们手里,听候我们发落了。他那伙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