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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个偏厅, 陆闻恺“代替”陆诏年开始学钢琴。
礼拜天,钢琴老师来家里,陆闻恺和陆诏年一起上课。平日放学回来, 练琴的就只有陆闻恺。
夜色如水,一盏油灯放在钢琴上,照亮琴谱。D大调卡农,英国民谣《绿袖子》,《致爱丽丝》, 陆闻恺从最简单的曲子练起, 陆诏年则在旁边写功课。
陆闻恺即将升入高中那年,陆诏年考上了中学。
八月,蝉鸣肆意,爱克发风琴相机在陆诏年操纵下缓缓转动, 她一只眼睛贴着取景器, 就像观察万花筒一样。
厅堂里堆满奇珍异玩, 连一旁的钢琴也黯然失色。用人不断穿过厅堂, 好不忙碌,珍馐佳肴的香味飘散, 香槟气息将人沉醉。
琴声流淌,陆闻恺专注地弹奏钢琴。高朋满座, 可不大有人真的在欣赏这西洋乐。
陆老爷设宴,宾客们前来贺——幺小姐考上城里最好的公立中学。
陆诏年穿着亮晶晶的流苏洋裙, 从相机背后来到镜头前, 金色漆皮玛丽珍鞋踏过东印度编织地毯,她从厅堂跑到回廊, 像小蝴蝶般穿梭于整个公馆。
人们寻找她, 拥簇她, 送上赞美,也听她说两句俏皮话。
陆闻恺弹完几首曲子后,得以从客厅抽身。他远远看见回廊下的陆诏年,她仰头听与一位大人物说话,一点不畏怯。阳光映在她粉扑扑的脸蛋上,美好得不像尘世间的人。
这一天,陆公馆的姨太太总算出来露面。姨太太好生打扮了一番,也和夫人一同应酬宾客。她招手将默默倚靠门边的陆闻恺叫到身边,仿佛来面对太太小姐们,就多了分底气。
陆闻恺不喜欢这样的母亲。他的母亲温柔、贤淑,更是一个坚韧的女人。
在来到陆公馆以前,她一日复一日等待着她离家的丈夫,等待他像从前一样,回到他们的木屋,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陆闻恺听说了许多关于父亲的事迹,来到陆公馆以后,全都成了失真的传说。
他不知道母亲是否也这样想,只是他兀自感觉到,重庆的总是雾蒙蒙的,那个在蓝天白云下唱山歌的女人来到?????这里,不再自由、快乐了。
也许不再自由快乐的,只是他自己罢。
偶尔也会快乐,但不是像今天这样的日子。
那个总是和他较劲女孩子,还是那么骄傲、神气,她天真的应对每一个人,竟显得游刃有余。但陆闻恺觉得她今天没那么可爱了。
“你羡慕了?”母亲把陆闻恺叫到一边,轻声问。
“那是嫡出小姐,你名义上只是一个养子,到底不同的。”
母亲为什么要告诉他这些,难道他不知道么?他暗暗有点生气,于是抿唇不语。
“儿子……”姨太太叹息。
“我想先下去休息了,请母亲准许。”
傍晚,公馆院子里搭好戏台,摆上桌椅。城中名角儿登台献艺,众人一面听戏,一面吃饭。
“好……!好!”
窗外传来阵阵喝彩,陆闻恺充耳不闻,研墨、铺宣纸,临摹颜真卿碑帖。写大字让人心静。
宾客们很晚才陆续离开,陆公馆恢复平静,姨太太回到小洋楼,看见陆闻恺在书桌上睡着了。
他脸上沾了墨,有几分糊涂少年的样子。姨太太看着他,笑了。一整天恪守礼仪的疲倦,和着这声笑释放出来。
姨太太屏退用人,亲自打了盆水,给陆闻恺揩脸。
陆闻恺迷迷糊糊地醒了:“娘……”
“哎。”姨太太应声。
陆闻恺原来叫爹娘,来了陆公馆后,学规矩,称呼一应改了。
“回房去睡罢。”
陆闻恺起来,把水盆端去倒了。洗脸,拿牙粉刷牙,然后往房间走去。
经过楼梯时,他看见母亲还坐在靠窗的书桌旁,静静望着窗外,好像有许多心事,却无从诉说的样子。
陆闻恺转身回房间,睡了下来。
但这一晚上注定不让他安睡。没一会儿,院子里传来动静,小洋楼的用人说,幺小姐不见了,姨太太急忙和用人一道去院子里。
守门的长工说,那会儿人多,他也没看仔细,估摸幺小姐就是那会儿闯出门去的。
“这么晚,她出去干什么呢?”姨太太道。
夫人睇她一眼,急得不行:“肯定是外面的人拐了她!老爷,老爷,你赶紧上警察厅找人……”
“幺小姐……”
人群中,出现一道柔弱的声音。
“哎呀,又绿,你别来添乱了!”管家呵斥道。
又绿怯生生道:“许是又绿讲错话了,幺小姐一气之下……”
夫人一惊:“你和小姐说什么了?”
又绿欲言又止,管家掐她胳膊,迫使她赶紧说:“我看二少爷早早地回别院歇息,就提醒小姐,有这个成绩,少不了二少爷的功劳,可人们却把二少爷晾在一旁……”
夫人扬手就要给人一巴掌,又绿吓得躲开了,夫人恼怒道:“你在小姐跟前提那不相干的人作甚,若是小姐有什么事——”
陆老爷道:“你怪细娃儿干啥,恁个一句话就把小年气到了?小年个人跑出去,搞些灯儿!”
夫人道:“陆霄逸,你不要太过分了!小年才是你亲女儿!她什么时候一个人出过这大门,三更半夜,啊,要是人不在了,你等到,看我不跟你板命!”
几个用人从屋里出来,回禀还是没找到小姐。夫人等不下去了,让几个男人举起火把,和她一起到外面去找。
“我也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