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三个字，如同最后的审判，砸碎了孤城墙上最后一丝侥幸的空气。柱子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嘴唇哆嗦着，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石磊巨大的岩石头颅垂得更低，灰青色的眼窝中光芒剧烈波动，沉重的意念传递出巨大的悲怆，地面因他无意识的震颤而微微抖动。就连墨离一直冰冷的面容上，那冰封的湖面也仿佛被投入一颗巨石，深紫的瞳孔猛地收缩，缠绕在李三笑手腕的新生绒毛无意识地收紧，传来一丝微弱的冰凉妖力。

死寂。只有高悬的血月投下不祥的光，映照着李三笑皮下不断闪烁、如同濒死星辰般的失控青焰，以及那从骨骼深处浮现、蛛网般蔓延的灰白裂痕。

“呵……”出乎意料，最先打破死寂的，竟是濒死的李三笑自己。他沾满血污和深紫妖血的嘴角极其艰难地扯动了一下，发出一声模糊、嘶哑、带着血腥气的低笑。霜骨青焰在他涣散的瞳孔深处跳动，虚弱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平静，“…三天…够了…”

他艰难地转动眼珠，视线掠过柱子惊恐绝望的脸，掠过石磊伤痕累累的巨大石躯，最终定格在身边那道深紫色的身影上。墨离的脸色同样苍白，断尾处新生的深紫色绒毛在夜风中轻轻摇曳，深紫的眼眸也正看着他，冰封之下是难以解读的复杂暗流。

“墨…”李三笑的声音低弱如同蚊蚋，每一个字都夹杂着骨骼细微的碎裂声和沉重的喘息，“…还记得…三生石上…刻着…什么吗…”

墨离身体几不可察地一僵。荒庙深渊，三生石畔，那石屑纷飞间刻下的名字…“李三笑”旁紧挨的“墨离”…他当时暴怒着挥刀刮去的画面，瞬间闪过她的识海。深紫的狐眸中冰层微漾，她没有回答，只是缠绕在李三笑手腕上的新生绒毛，传递来的冰凉妖力似乎微微加重了一丝。

李三笑仿佛得到了某种默认，布满裂痕的胸膛剧烈起伏几下，像是在积蓄最后的力量。他沾血的左手极其缓慢、极其艰难地抬起，带着微微的颤抖，指向城下那片不久前还在浴血奋战、此刻却因他状况而陷入死寂的战场。

那里，汇聚的各派修士们正仰头望着城墙，每一张或年轻或沧桑的脸上都写满了震惊、悲痛与茫然。“公道旗”的青色焰芒在夜风中摇曳，似乎也黯淡了几分。

“他们…”李三笑的声音陡然拔高了一丝，带着砂砾摩擦般的嘶哑，却奇异地穿透了城墙上的死寂，清晰地落入下方每一个修士的耳中，“…是为‘公道’而来…为我…这条烂命…不值…”

“哥！”柱子泪流满面，猛地扑到李三笑身边，想要抓住他抬起的手，却又怕加重他的伤痛，双手僵在半空。 石磊喉咙里发出沉重的呜咽。

李三笑没有看柱子，目光依旧死死盯着下方那片沉默的洪流，眼中燃烧着最后的不甘与执念：“…三天…老子…还能挥三天刀！”他猛地吸了一口气，霜骨青焰在皮下疯狂窜动，带来一阵剧烈的抽痛，让他眼前发黑，但他强行压下，嘶吼道：“…老子要…踏平九幽！用这最后三天…换…秦烈老狗…魂飞魄散！换…枉死冤魂…一个交代！换…这人间…三日清平！”

吼声在血月下的孤城上回荡，带着焚骨的决绝与滔天的恨意！下方沉寂的修士洪流仿佛被点燃，无数双眼睛瞬间亮起！

“诛魔——！” “踏平九幽——！” “追随李大人——！” 震天的呐喊再次爆发，声浪直冲云霄，将那轮血月的光芒都似乎冲淡了一丝！燃烧的“公道旗”青金火焰猛地一炽！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墨离忽然动了。

她深紫的身影向前一步，毫无征兆地站到了李三笑的正前方，挡住了他投向城下的视线，也挡住了所有人看向他的目光。深紫的眼眸低垂，冰冷的目光落在李三笑那张布满骨裂痕迹、苍白如死的脸上。

“你当如何踏平？”墨离的声音清冷依旧，却不再像冰泉，而是带着一种沉甸甸的、穿透灵魂的重量。她的目光扫过他皮下失控的青焰和蔓延的骨裂，如同无形的刀锋。“凭这三日将朽之躯？凭这寸寸碎裂的霜骨？还是凭…你那点可笑的不甘？”

每一句质问，都像重锤砸在李三笑心头，也砸在城上城下所有人的心头。李三笑眼中的火焰猛地一滞，牙关紧咬，皮下骨骼碎裂的细微声响似乎更密集了。

墨离的视线最终定格在他手腕上缠绕的那缕新生绒毛上，深紫的眼底深处，一丝决绝的光芒如同寒星般亮起。她猛地抬手，深紫色光华在掌心凝聚，化作一柄由纯粹妖力构成的、半透明的短匕！

“你要公道？”墨离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响彻整个孤城，“那便先还我一个公道！” 话音未落！ 嗤——！ 墨离手中的妖力短匕，毫不犹豫地刺向自己断尾处那新生的、柔软的绒毛丛！

“墨姑娘——！”柱子失声惊呼！ 石磊巨大的石躯猛地一震！ 李三笑瞳孔骤然收缩，下意识地想要抬手阻止，却只牵扯出更剧烈的痛苦！

深紫色的妖血，如同凄美的紫罗兰汁液，瞬间从那新生的创口涌出！那并非普通的血液，而是蕴含着墨离本命本源的精血！她绝美的脸上瞬间失去所有血色，本就微弱的气息更是摇摇欲坠，身体晃了一下，却倔强地稳住了。

她看也不看涌出的妖血，伸出沾满深紫色血液的手指，无视李三笑皮下失控乱窜的霜骨青焰，狠狠地、精准地点在了他心口玄魄冰膜覆盖下的惨绿妖印之上！

嗡——！ 一股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