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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张又冰,便是插入锦衣卫坚冰心脏的另一把更锋利的尖刀!她的脑海中浮现出一个名字——李自阐,新任锦衣卫指挥使,一个充满矛盾与传奇的人物。
他出身寒门,却在而立之年高中状元。本应是平步青云的文臣领袖,却在文会上借酒醉写下“东方晨欲晓,雌鸡唱天白”的诗讥讽女帝,结果被发配湘南一个小县任县太爷。直到“杨仪作乱”,女帝查出锦衣卫与合欢宗等邪门歪道勾结,前任指挥使李桢被秘密赐死。一道震惊朝野的圣旨从凰仪殿发出——状元李自阐,文采风流,心有锦绣,更兼风骨傲然,不畏君威,有鹰视狼顾之姿,特擢升为锦衣卫指挥使,赐绣春刀,飞鱼服,代天巡狩,监察百官!
此旨意让众人皆感困惑,但张又冰从新生居情报中,隐约猜到了女帝的用意。
她需要的不是一条听话的狗,而是一头能替她咬死所有猛虎的饿狼!
李自阐,便是她选中的那头最凶狠的狼!
接近这样一个心思叵测的人物,绝非易事。
张又冰如今“女帝贴身女官”的身份看似尊贵,却如无形枷锁,使她的一举一动皆暴露在众人视线之下。用此身份接触李自阐,只会引发他最高级别的警惕。必须换一个身份,一个与宫廷毫无瓜葛的外围身份,一个能让他放下戒备主动靠近张又冰的身份。
张又冰脑海中无数计划与方案飞速生成、推演与废弃……
几天后京城南城一处大宅里,上演着一幕充满人间烟火气的温馨重逢。
这里是她的家,张府。
两道风尘仆仆的身影推开了那扇已一个多月未开启的院门,正是她的父亲原刑部缉捕司郎中张自冰,与她的母亲柳雨倩。从安东府那个充满奇迹与希望的“新世界”回到这熟悉而略显陌生的京城,老两口心中感慨万千。
他们推开院门,并未见到清冷寂静的院子,而是从厨房袅袅升起的一缕炊烟,一股夹杂着柴火香气与米饭甜香的味道飘入鼻腔。老两口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一丝难以置信的惊喜。他们快步走进院子,绕过那棵张又冰从小练剑时留下无数剑痕的老槐树。
厨房里,一个身着朴素布衣的身影背对着他们,蹲在灶台前熟练地添着柴火。
跳动的火光映照着她已不再如从前那般冰冷的侧脸,是张又冰。
看到这一幕,母亲柳雨倩那早已被岁月磨砺得坚强的眼眶瞬间红了。
“冰儿……”她轻声唤道。
张又冰听到声音,转过头来,脸上露出温暖的微笑。
“爹娘,你们回来啦。”
一家人紧紧相拥,泪水无声滑落,浸湿彼此衣衫。
那是重逢的喜悦,也是对彼此找到新生的无限感慨。
饭后,一家人围坐在小小的饭桌前。张自冰看着正为大家盛饭的女儿,那双曾经只会握剑的手,如今却能做出这般可口的饭菜,他忍不住长叹一声。
“以前哪里见过又冰做饭的样子,如今这倒是真像个嫁了人的小妇人。”
他随即感慨道:“安东府那个地方,真是一个能‘再造新生’的好地方啊!”
吃完这顿充满温情的团圆饭,张自冰放下碗筷,神情变得肃然。
“告假一个多月,尚书大人那里我也该去销假了。司里不知乱成什么样子,老崔他恐怕也忙得不可开交了。”
与此同时,刑部缉捕司那堆满卷宗与案牍的公房里,缉捕司员外郎崔继拯正烦躁地抓着那本就不多的头发。
他面前摊着一摞最新从安东府传回来的官方邸报,眉头越皱越紧,脸上表情也越来越崩溃。
“安东府至奉州铁路已全线贯通,预计下月即可通车……”
“新生居与万金商会达成深度战略合作,成功承包玄菟山脉所有矿产的开采权……”
“万金商会斥巨资向新生居订购第三批蒸汽动力货船,共计十艘……”
“这都是些什么玩意儿?”崔继拯终于忍无可忍,猛地一拍桌子,将那摞邸报摔在地上。
“这是我们缉捕司该看的邸报吗?”他几乎咆哮出声。
“铁路!矿产!蒸汽船!这难道不是户部和兵部那帮官老爷该管的东西吗?”
“我们缉捕司的探子何时改行去当账房先生了?”他崩溃地抱着头,感觉自己快要疯了。
他完全无法理解,那个曾经被朝廷视为心腹大患的反贼窝,为何完全变成一个热火朝天的工地?
他和他那停留在旧时代思维里的缉捕司,敏锐地嗅到一丝不同寻常的味道,却完全看不懂这意味着什么。他们如同生活在陆地上的狼,却试图理解一场即将席卷整个海洋的巨大海啸。
第二天,当张又冰以熟悉的捕快装扮推开闺房的门时。
她的父亲张自冰与母亲柳雨倩,正坐在院中那棵老槐树下低声交谈着什么。看到张又冰,他们先是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都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你这孩子总算是肯穿回这身衣服了。”母亲柳雨倩上前,替张又冰理了理那略显凌乱的衣领眼中满是慈爱。
她的父亲张自冰则站起身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写满了肃然。
“准备好了?”
“嗯。”张又冰重重地点了点头。
“那走吧,”张自冰说道,“我们父女俩也该回司里给尚书大人和同僚们一个交代了。”
刑部缉捕司。
这里是整个大周皇朝除了锦衣卫之外最令人敬畏的暴力机关。高大的门楣上悬挂着一块黑底金字的巨大匾额上面“缉捕司”三个龙飞凤舞的大字充满了肃杀之气。门口两尊威武的石狮子怒目圆睁,仿佛在震慑着一切胆敢挑衅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