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困惑地问父亲:“爹,你说这么大的船,还是铁打的,造价肯定跟天一样高吧?可它只收咱们父子俩一人六十文钱的船票。这……这,他们怎么赚钱啊?这不是得亏死吗?”
这个问题也将崔继拯问住了,他虽在官场混迹多年精通人情世故,但对这种闻所未闻的商业模式,也是一窍不通。
就在这时,旁边一个穿着普通布衣,皮肤被海风吹得黝黑,看起来像常年跑船的小贩,听到他们的对话忍不住笑着插嘴:“这位小哥,你这就想差了。”
小贩从怀中掏出一个旱烟袋,一边装填烟丝一边用过来人的语气说道:“人家这‘踏浪号’,压根就没指望靠咱们这些乘客赚钱。”
他用下巴指了指甲板后方堆积的如山般的货物,用巨大油布盖着。
“看到那些东西没?那才是大头!人家这一船运的是南洋橡胶、南方棉花还有锡锭、木材,随便一样,都比咱们这船所有人船票钱加起来值钱得多!人家收咱们这点船费,说白了,就是顺带手的事,图的是人气!想让像咱们这样的人去安东府做生意,把那地方搞得更热闹!”
崔宏志听得一愣一愣,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而崔继拯的眉头却皱得更深,他敏锐地抓住了问题的关键,对着小贩拱了拱手,客气地问道:“这位兄台请教一下,听你意思这安东府似乎有不少特产?可据老夫所知,安东府地处海滨边陲,冬季漫长,十分苦寒,本地多是盐碱之地,并非富庶之所,敢问是何人有如此大的手笔,能造出这等海上巨兽,又是靠什么来维持这般巨大的花费呢?”
崔继拯的问题显然更有水平,小贩被问得挠了挠头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就在这时,另一个声音响起。
“这位老先生,你问到了点子上了……”一个身着华丽丝绸,身材微胖,看上去像是个大商贾的中年男人笑着走了过来。他手中把玩着两颗油光锃亮的文玩核桃,身上透出一股久居上位的气度。他看了一眼崔继拯父子,又望了一眼无边无际的大海,眼中带着一丝向往与狂热。
“要说这安东府,如今最值钱的是什么?那自然是‘新生居’里出来的东西。”
“新生居?”
崔继拯重复了一遍这个塘报里出现了无数次的名字。
“没错!”那富商的语气变得有些激动,“就是新生居!他那里产的一种名叫‘水泥’的灰色粉末,加入水后,会变得比石头还硬。现在整个江南,所有大工程都抢着要!还有,他们织的那种棉布,又结实又便宜!还有给小娃娃喝的奶粉!还有各种我们见都没见过的古怪机器。”
“这些物品,在我们大周,全都是有市无价的宝贝!想买?嘿嘿,可没那么容易!”富商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得意的神秘笑容。
“那‘新生居’里有个地方叫‘供销社’。他们搞的叫‘凭票供应’!意思是你想买他们那些最紧俏的物资,光有银子还不行,你得有足够大的订单!没个几十万两银子的单子,人家那供销社的管事,连眼皮子都不带抬一下的。”
“像咱们这种,”富商指了指自己和小贩,“说白了,也就是过去碰碰运气,以个人身份采购那么一星半点的东西,倒腾回内地,赚个辛苦钱罢了。”
听完富商的这番话,崔继拯和崔宏志父子俩彻底震惊了。
他们呆呆地站在甲板上,任由那带着新世界气息的海风,吹拂着他们早已被无尽震撼淹没的脸庞。几十万两银子的订单,才有资格入门?水泥、棉布、奶粉、机器这些听起来也算耳熟的词汇,在他们的脑海中不断盘旋,最终汇聚成一个让他们感到无比陌生而又恐惧的概念。
他们要去的那个安东府,似乎根本不是他们想象中的那个世界。那是一个全新的,拥有着无法想象的生产力与财富的新世界!而他们,正乘坐着这艘名为“踏浪号”的钢铁巨轮,驶向那片未知的未来。
京城,锦衣卫镇抚司门前。
阳光,将张又冰与那扇地狱之门彻底隔开。
她的父亲张自冰快步走上前来,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写满了后怕与无法理解的困惑。他的嘴唇翕动着,一千个问题堵在喉咙里,却一个字也问不出口。他看不懂。他穷尽自己在官场摸爬滚打数十年的经验,也看不懂她这一神鬼莫测的棋。
张又冰看着他那充满关切与迷茫的眼神,心中微微一动。她知道,老父亲在担心她。但有些事情,已经超出了他所理解的范畴。
她对着父亲摇了摇头。
“爹,”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你先回刑部,等我。我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要办。”
“什么?”张自冰的音量不由自主地提高了,“冰儿!你还要去哪儿?这卷宗已经到手了,我们赶紧回刑部调查才是正理!这锦衣卫的衙门,多待一刻,都是凶险!”他是真的怕了。刚才在门外等待的每一分每一秒,对他而言,都是一种煎熬。他现在只想立刻带她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张又冰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她只是转过身,向着另一个方向迈开了脚步。那个方向通往这座城池,乃至整个天下的权力中心——大周皇朝,紫禁城。
“冰儿!”张自冰的惊呼声从身后传来。他看着她的决绝的背影,看着她走向那个比锦衣卫诏狱还要深邃,还要恐怖一万倍的地方,他的心脏几乎要从胸腔里跳出来!
去皇宫?
她拿着一份从锦衣卫手里刚刚抢来的绝密卷宗,要去皇宫?
她到底想做什么?
一个恐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