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丝自己都未察觉的倾慕。
峨眉金顶,众口唾骂之中,她当着诸位师叔伯的面,为失身于你辩解,最终被罚禁足金顶庵,失去接任掌门的资格时,那双望向远方的眼中,有难过,有不甘,却唯独没有后悔……
你并非铁石心肠。
或者说,即便是最精于计算、追求最大效用的头脑,在面对某些特殊的“变量”时,也会评估出不同的“处理方案”。
对待素净那样早已扭曲麻木、只剩空洞偏执的灵魂,需要用最极致的威压与神罚,将其彻底打碎,重塑成一件绝对服从、剔除了所有不必要情感的“工具”。
对待素云那样拥有坚定信仰体系、擅长思辨的灵魂,需要用更宏大、更绝对的“真理”去覆盖、去征服,让她在旧信仰的废墟上,建立起对你、或者说对你所代表的“圣皇真理”更狂热的信奉。
而丁胜雪……
你看着眼前这个因为你的“无视”和“冷漠”而濒临崩溃的女人。她和她们不同。她对你,有过真实的、不掺杂太多功利目的的善意与付出,甚至为此付出了不小的代价。用对待“工具”或“信徒”的纯粹高压手段去处理她,或许也能达到控制的目的,但难免会折损掉一些……“质感”。
你心中掠过一丝极其罕见的、近乎“计算之外”的情绪波动。
于是,你轻轻放下了手中的布巾。那细微的声响,让丁胜雪本就紧绷的身体又是一阵惊悸般的颤抖。
你的声音响了起来,不同于之前的平淡,也不同于对素云讲述“真理”时的深邃,而是很轻,很温和,带着一种连你自己都未曾刻意营造的、近乎柔和的语调。
“胜雪。”
你叫了她的名字,不是“新娘子”,不是任何带有距离感的称谓,而是她曾经希望你唤的、更显亲近的名字。
丁胜雪的身体猛地僵住,如同被冰封。她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巨大的惊愕甚至暂时压过了恐惧,让她忘记了哭泣,只是僵硬地、极其缓慢地,抬起了那张泪痕狼藉的脸,用那双红肿不堪、写满骇然与难以置信的眼睛,呆呆地望向你。
然后,她听到了下一句话。
“我这里,向你道歉。”
石破天惊。
丁胜雪的眼睛骤然睁大,瞳孔收缩,嘴唇微张,却发不出任何声音。道歉?杨仪……向她道歉?这怎么可能?是幻听?还是更残酷的戏弄前的序曲?
你没有给她更多消化震惊的时间,继续用那种平静、温和,甚至带着一丝真诚歉意的语气说道,语速平缓,确保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地落入她耳中:“我们相识于巴州,萍水相逢,你却不吝援手。你我之间,从头至尾,你并无任何对不住我的地方。反倒是我,在锦绣会馆那十几日,白吃白住,皆是因你之故,受你照拂。”
你的话语,如同温热的泉水,一滴滴,滴入她早已冰封凝滞的心湖。每一句,都让她冻僵的思维,产生一丝细微的裂痕。
“后来在峨眉,也是因为与我的牵扯,累你被罚,禁足金顶庵数月,更是……错失了原本属于你的机缘。”你的目光,若有似无地,极快地扫过一旁依旧在机械进食的素净,又回到丁胜雪脸上,那眼神仿佛在无声地传达一个信息:你和她们不同,我对你,不该用那样的方式。
这个眼神,丁胜雪看懂了。那股一直紧绷着、勒得她几乎要窒息的恐惧之绳,仿佛被这个眼神轻轻挑断了一根关键的丝线。
“近日,因一些缘故,”你的声音里,染上了一丝淡淡疲惫与歉意,仿佛承载着不为外人道的重负,“我心思繁杂,无暇他顾,更未与你好好分说,让你徒增不安,胡思乱想……这是我的疏忽。”
你微微向前倾身,目光平和却专注地看进她那双被泪水浸泡得几乎失去神采的眸子里,一字一句,清晰而缓慢地说道:“诸多事端,责任在我。”
“今天,我在这里。你心中有何委屈、不安、疑惑,尽可告诉我。”
“哇啊————!!!!”
最后一道堤坝,彻底崩溃了。
如果说之前的痛哭,是恐惧与绝望积累到极致的宣泄,那么此刻这骤然爆发的、更加凄厉悲切的嚎啕,则混杂了太多太多复杂到她自己都无法理清的情绪——是委屈被看见的酸楚,是恐惧被抚慰的后怕,是愧疚于自己居然怀疑他的自责,是承受了太多压力骤然卸下的虚脱,更是被这突如其来、意料之外的“温柔”与“认错”所击中的、彻底的情感决堤!
原来……原来他都记得!记得青石镇山道的初遇,记得巴州锦绣会馆的坦露心迹,记得金顶的自己为他受到的牵累!他知道!他什么都知道!他不是厌弃我,不是要像对待师父那样对待我!他是有苦衷的,他是……他是觉得亏欠我的!他是在向我道歉!
巨大的、几乎将她淹没的委屈,和另一种更加汹涌的、针扎般的愧疚(我怎可如此猜度他?我竟将他想的如此不堪!),如同两条狂暴的河流,交汇在一起,将她残存的理智冲得七零八落。
她不再有任何掩饰,不再有任何压抑,就那样瘫坐在冰冷粗糙的青石地上,仰着脸,对着逐渐暗下来的天空,放声痛哭。哭声嘶哑难听,毫无形象可言,眼泪鼻涕糊了满脸,仿佛要将灵魂都从这具破败的躯壳里哭出来,将这一个多月来的思念、彷徨、恐惧、绝望,以及此刻翻江倒海般的委屈与释然,全都倾泻在这暮色四合的小院里。
你静静地坐在石凳上,看着她在你简短的几句话后,情绪彻底崩毁,哭得撕心裂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