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位圣女……究竟是何来历。”

裴殷都从背后掏出一画轴。

卷轴绫布裹边，纸面泛着哑光，边角磨损斑驳。

他双手平托，缓步上前，俯身将画轴递至秦渊身侧，缓缓将画卷铺展开来。

微凉的山风掠过纸面。

一幅绝丽人像，徐徐展露全貌。

刹那间，皇陵高台之上，风声似是都悄然凝滞。

画中女子独立于苍茫秦岭云海之间，一袭素白长衣，衣袂线条极简，清贵孤冷。

最摄人心魄的是那张容颜。

眉目轮廓极尽绝艳，美眸清泠如万古山雪，鼻梁秀挺，唇色浅淡素雅。

五官每一处比例都恰到好处，完美得挑不出半分瑕疵。

“你对这个圣女了解有多少。”

“下官远远见过这位圣女，或许是因为离得太远，总觉得……总觉得她好像没有变过模样。”

“何意？”

“没有衰老，还是画卷上这副模样。”

秦渊想了一会儿，点头道：“继续说。”

“此女有一诡异之处，她不惧刀剑，每当刀剑砍在她身上的时候，像是劈了一团棉絮一般，根本伤害不到她。”

“除此之外，还有什么。”

“文宣二年，相卫开始活动在秦岭地段，专门破坏皇陵，基本上一年两次，就这几天的功夫，又发现了他们的踪迹。”

“这次，我与你们一起行动。”

“国师……”

“秦氏的家门口有这么一个风险，不铲了，我心绪难安。”

“喏，那您的身份……”

“此事，不得告知其他人，包括陛下，你随意给我安排一个位置即可，你们忙你们的，不必管我。”

“喏。”

......................

夜间。

三人对饮。

秦渊看着姜翎风瘦弱的面庞，疑惑道：“不是给你安排了宅邸吗，还真在这做起苦役来了。”

姜翎风瞅着远处的两个黑衣宦官，笑道：“压根没去住，让姜衍收回去了，那宅院被封了。”

“那为何不与我联系。”秦渊皱眉道。

“罢了，不过卖力气的小事儿，没必要麻烦你和大哥，我听说了，阿闵你将我的家小安顿的很好，锦衣玉食更胜往昔，我倒觉得如今轻松，没有勾心斗角，也没有沙场厮杀，繁重的苦役可以让我静下心，这里，很适合我。”

他稍顿，说道：“阿闵.......”

“什么。”

“有件事我觉得有必要和你说一下。”

“尽管说。”

“我大哥.....想要争一争。”

秦渊看了姜御霄一眼，冷笑道：“算了吧，犹疑迂阔，妇人之仁，这样的人怎么跟你二哥三哥斗？且，想要争，这种口上说说又有什么用？”

姜御霄涨红了脸道：“我有这个资格！”

“你看看你，明明很有气势的话，让你说的这么没有底气，我真奇怪，昔日陪我驰骋北疆的那个镇北王究竟去哪了，难不成回了长安就死了？”

姜御霄似乎想到了什么，缓缓垂下头道：“没有忘....”

秦渊见状，唇角溢出一抹冷笑，端起酒杯，懒得再说什么。

姜翎风看了看秦渊失望的表情，又看了看大哥懦弱的表情，稍思忖，当即有了主意。

他猛的站起身，一脸悲愤的看着姜御霄，“大哥，你看看我。”

姜御霄抬起头。

“我姜翎风，如今是庶人，每日执苦役，每餐只有一土豆与稀粥，每日要奔忙六个时辰，回到这棚户，浑身血痕，连手都抬不起来，大哥，你有没有想过，若无特别的机缘，弟，再也没法回到长安了，这礼泉皇陵，生前是我的囚笼，死后无法归祖，这辈子我就这样了！”

“你哪怕为了我，提起精神好不好？！”

说到最后，姜翎风几乎是竭斯底里的嘶吼。

“四弟，我已经答应你了。”姜御霄愧疚泛上心头，不敢抬头。

姜翎风话音未落，胸中郁气翻涌，语气愈发凌厉。

“我让你争！你究竟有没有弄清楚自己究竟想要什么？！”

“一句答应，何其轻巧！二哥三哥步步紧逼，朝中暗流层层叠叠，今日你退一步，来日他们便会进十步。等他们坐稳储位，我这条命，还有你身边所有向着你的人，谁能落得善终？”

他目光灼灼，不肯给姜御霄半分回避的余地。

“你念着仁善，不愿骨肉相残，可权力之争从不会因为你的退让就停下刀兵。仁善不是懦弱的遮羞布，你身负嫡长名分，手里握着先皇后留下的力量，本就该扛起这份担子。你不争，就是亲手把所有人推到屠刀之下！”

姜御霄身子微颤，喉间发堵，一句话也说不出。

姜翎风转头，朝着端坐的秦渊深深屈膝，重重跪落在地。

“阿闵，我不求你直接出手相助大哥夺嫡。只求你，看在大华江山，看在苍生百姓的份上，多给大哥一个机会。他本性宽厚，若能登临大位，必会是天下百姓之福。”

秦渊看着跪在地上的姜翎风，心里感慨极了，四郎四郎，你能为这个废人做到这番地步。

姜御霄缓缓跪在地上，仰起头，目光逐渐坚定，他拱手道：“我姜氏嫡长子，大华镇北王姜御霄，请求国师辅本王登临帝位。”

秦渊蹲下身，死死盯着他的眼睛，淡淡道：“你，想要什么。”

“我想要储君之位，想要登临帝位。”

“再说一遍。”

“我想要储君之位，想要登临帝位。”

秦渊唇角勾了勾，道：“再说。”

姜御霄怒吼道：“我姜御霄，想要储君之位，想要登临帝位。”

这声音太大，姜翎风吓了一跳，连忙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