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垂下兵器，面面相觑。

秦渊坐在马上，饶有兴致的看着他。

“你执念太深了。”

“执念？”姜凌岳放声大笑，笑声凄厉，带着无尽悲凉，“我自幼勤学兵法，理政安民，哪一点比不上那个在北疆混当了这么多年的军王爷？先帝给了我希望，最后一纸遗诏却给了我绝望。”

他往前踏出两步，长枪重重顿在地上，石屑飞溅。

“我本不想走到兵戈相向这一步，但先帝遗诏堵死了所有的路，所有人都默认嫡长在前，全然不问谁更适合执掌江山。我毕生的努力换来的是猜忌、削权，是等着被削藩软禁的结局！我不反，便是死路一条！秦渊，你来告诉我，我又凭什么束手待毙？”

乾元殿厚重的铁闸门之后，姜御霄静静听着外面传来的话，身形微微一晃，姜翎风立刻横刀挡在他身前。

秦渊目光平静地看着歇斯底里的姜凌岳，淡淡道：“姜凌岳，你起兵之日，多少百姓流离，多少将士枉死，这些债，不是一句不甘就能抹去，现在，你束手就擒，我还能给你一条生路。”

“乱世之中，成王败寇！”姜凌岳红着眼，“若是今日你晚来半个时辰，乾元殿大门一破，姜御霄身死，史书之上，我便是拨乱反正的新君！到时候没有人再会问我凭什么，所有人都会跪拜在我的脚下！”

他转头看向身侧黑压压的叛军，扬声呼喊：“诸位弟兄！我们离功成只差一步！不要被他一人一骑的声势吓住！秦渊就算再强，也只有一身血肉，我们人多，杀进去，富贵唾手可得！”

一部分被野心裹挟的叛卒闻声，重新抬起长刀，可更多人看向长街那列整齐肃穆的黑甲铁骑，心头生出怯意，迟迟不敢向前挪动半步。方才国师入城，外城无数同袍放下兵器跪拜的景象，还刻在他们心底。

姜凌岳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心底一片冰凉。

他清楚，军心已经散了。

秦渊的威名，压垮了这支苦战多日的叛军最后的胆气。

可他不肯就此认输，长枪依旧稳稳抬起，死死锁定秦渊：“秦渊，今日你要拦我，那就只能从我的尸身上踏过去。我倒要看看，你究竟能不能护得住这摇摇欲坠的大靖江山，护得住姜御霄。”

秦渊微微抬手，身后铁骑阵中，箭矢齐齐抬升，锋芒尽数对准殿前叛军。

“我本不想将你当场诛于此地。”秦渊缓缓开口，“但你若执迷不悟，我不会留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