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墙缺口的血肉防线终究撑不住数万叛军的亡命猛攻。

又是一波密集箭雨压顶而来，堵在缺口的最后几名禁军卫士身躯猛地一颤，浑身箭簇密布，轰然栽倒在血泊之中。

挣扎数日的防线，彻底崩裂。

首阳颤巍巍的坐在地上，看着心头的一支箭矢，努力的转过身，跪在地上，朝乾元殿的方向磕了个头。

宣阳与河阳尸体早就凉透了。

他苦笑一声，挣扎着往几个老弟兄身边爬，可身体愈发麻木，最终目前一黑倒在地上。

最后一刻，他趴在石板上，喃喃道：“老天爷保佑，下辈子，再也不做这残缺人了。”

至此，供奉司全军覆没。

潮水般的叛军踏着层层尸骸，嘶吼着冲破缺口，杀入宫城之内。

残存的宫卫、供奉司众人早已力竭脱力，身上重伤累累，再也无力结阵阻拦。零星的抵抗转瞬被汹涌人潮吞没，宫城防线全线溃败。

烟尘漫天，杀伐之声涌入内廷。

整个宫廷一片大乱，渔阳公主率亲卫和一众肃敌高手进入前殿，持刀砍杀了几个意图玷污宫女的士卒。

“太后，您安坐，我去见三哥。”

崔皇后拉住她的手，焦急道：“你个傻妮子，疯了不成，前面那些兵杀得人都不认识了，万一你有个好歹。”

“太后，您和太妃们去陪太皇太后，三哥不会伤害你们，我去前面看看。”

“不行，你和我走。”

崔皇后不管不顾的看着他往后走。

“二哥何在？”

崔皇后默不作声，他这个儿子自然也不甘心，但他手里无兵，比不上老三老谋深算，布局深远，一桩桩现实之下，早就赴封地享乐去了，听说醉生梦死，很是逍遥自在。

“算了，终究不过一个书呆子罢了，往后不要再提他。”崔皇后心里憋着气，但不知该如何吐露，别人不清楚，但她清楚，自己这个儿子每一步都走的非常稳，最后只是跌在了先帝的传位诏书上。

“现在不是提这个的时候，我要去和三哥谈谈。”

“这时候他哪里还有理智可言。”崔皇后不顾渔阳挣扎，让博陵崔氏的家卫护着他们前往后宫。

姜翎风肩头旧伤彻底撕裂，血水浸透战袍，他强撑着摇摇欲坠的身躯，横刀挡在姜御霄身前，声音沙哑铿锵：“皇兄，前殿不保，请退守乾元殿！”

姜御霄面色苍白，望着满目疮痍、血染宫阶的皇城，眼底满是沉恸。

他无奈颔首道：“走。”

二人转身，带着最后数十名贴身近卫，步步后撤，一路退至皇城最核心的乾元殿内。

乾元殿的大门轰然合拢，隔绝宫外滔天杀伐。

大殿内灯火摇曳，仅剩最后一营死士近卫，持戈环立，死死护住帝驾。

宫外，姜凌岳看着彻底失守的宫城，还有负隅顽抗的禁军，积压多日的焦躁与疯狂尽数爆发。

“王爷，乾元殿用铁闸封死了，只有三个易守难攻的入口……”

“废什么话！来人，给我上天罚！”姜凌岳双目血红。

一个满脸黑灰的甲士凑前跪地道：“王爷，天罚在宫城外就已经用光了。”

“混账东西！不是让你们省着点用么！”

“王……王爷息怒，是您在宫城外吩咐一直用天罚攻坚……”

“滚！”

姜凌岳脸上布满戾气，宫城已破，大哥困于乾元殿，大局落定只差最后一步。

他再也等不得了。

秦渊再强，只要姜御霄死在这一刻，一切都无法逆转。

姜凌岳猛地拔出腰间长剑，剑尖直指乾元殿方向，厉声暴喝：

“继续进攻！”

“破门！今日功成，所有人加官三级！负隅顽抗者，尽数屠灭！”

数万叛军闻声聚拢，层层叠叠围死整座乾元殿，刀兵林立，箭上弓弦，只待一声令下，便要强攻破门，终结一切。

姜皓轩、李雀儿立在身侧，眼底皆是狂喜，紧绷多日的心弦终于看到结局。

大功告成，近在咫尺。

可就在刀刃将落、血战将起的刹那......

皇城外侧，骤然响起震彻天地的铁骑轰鸣！

万千铁蹄踏地，声如惊雷，碾压整条御道，由远及近，急促而磅礴，压盖了所有的厮杀呐喊。

紧接着，一道浩荡威严的喝声。

“国师谕令，全军止戈！！”

数万叛军动作齐齐僵住，举刀的手臂停滞半空，冲锋的脚步骤然定格。

国师来了？

所有人僵硬转头，望向皇城长街尽头。

烟尘散尽，黑甲铁骑列阵如墙，无边无际，肃然压来。

密密麻麻的铁甲簇拥着一个慵懒的玄袍男子，虽格格不入，但莫名透着一股强大的威压。

秦渊驱马行于御道正中，冷声道：“姜凌岳，我只说一遍，即刻收手。”

姜凌岳听到这一声，苦笑一声，缓缓回过头，长枪抬起，冷声道：“你终于来了。”

“你做这一切的时候，难道没想过我会回来？”

姜凌岳胸膛剧烈起伏，眼底翻涌着不甘、怨毒，还有一股近乎扭曲的愤懑，长枪在掌心微微震颤，枪尖斜斜对准御道上的秦渊，一声嘶吼冲破嘈杂：

“凭什么？！”

这三个字仿若裹着无边的怒火在广场上炸开。

“凭什么姜御霄被奉为嫡长子，凭什么他优柔寡断，朝中老臣依旧誓死追随，凭什么你这个鬼谷弟子，偏偏要站在他那边！”他声嘶力竭道，“我战战兢兢，如履薄冰十多年，现在你一句话，就要我尽数放弃？凭什么！”

姜皓轩站在他身侧，双目狠厉的看着秦渊。四周密密麻麻的叛军士卒，原本高涨的杀意在秦渊铁骑的威压下一点点冷却，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