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行至中天，炽烈的阳光穿过枝叶的缝隙，在林间空地上分割出明晃晃的光斑。上午的清剿与修行终于暂时告一段落，众人便聚集在林中一小片相对开阔的空地上休息起来。

阿铃一屁股坐在一棵橡树浓密的树荫下，背靠着粗糙的树干，长长地舒了口气：“呼——总算能休息了，阿铃大人的手都快冻僵了……”她一边用手扇着风，一边瞥向不远处同样靠坐在树根旁、面露倦色的泽塔，“喂！臭人类，你明明一直在偷懒吧？怎么看起来比我还累啊？”

“我可没偷懒，”泽塔双手枕在脑后，懒洋洋地眯着眼回应，“我们一上午都在暗处观察你呢，而且我自己也在修行哦。”

“偷、偷看阿铃大人……”阿铃闻言一愣，上午被鳞蛙戏弄得狼狈不堪的记忆瞬间闪过脑海，小脸顿时涨红，不满地皱起眉，“偷看我出丑还不来帮忙…！臭人类！”

“呃…规则是只有危急情况才能出手啊……”泽塔苦笑着抓了抓头发，随即表情认真地竖起食指，“再说了，那种程度的小魔物，对阿铃大人来说根本不在话下吧？”

“唔…那、那是当然的啦！”被他这么一夸，阿铃立刻有些得意地挺起小胸脯，语气也硬气了不少。

一旁的苍井见气氛缓和，利落地从口袋里掏出几个油纸包，嘴里哼着轻快的小调，“好啦好啦，开饭啦各位！”她兴致勃勃地打开包裹，里面是科琳提前备好的简便午餐——夹着熏肉和新鲜蔬菜的三明治、从公馆迷宫摘来的鲜亮果子，甚至还有一小瓶未开封的葡萄酒！

“这都是怎么塞进去的……”泽塔在一旁忍不住吐槽。

“嘿嘿！我的口袋可是很能装的！”苍井得意地用指尖蹭了蹭鼻尖，“都辛苦了，先补充点体力。这份是阿铃妹妹的，这是泽塔的……”她手脚麻利地将午餐分发给众人。

泽塔接过三明治，安静地靠回树干，目光落在自己的掌心。上午的修行谈不上顺利，甚至可以说毫无进展。对于苍井所说的“气”，他完全无法自行感知，只有在苍井手把手引导时，才能勉强捕捉到一丝微弱的、难以名状的流动。

也许…这“气”是只存在于苍井体内的某种特异现象？用研究所那套术语来说，或许可称之为“异常”……

“唉，想不通，有机会再问吧。”泽塔摇摇头，将纷杂的思绪暂时压下，低头安静地享用起午餐。

就在这时，苍井捧着午餐，脚步轻快地走了过来，在泽塔和阿铃中间的位置坐下。她舒展了一下略显僵硬的身体，一边小口咬着三明治，一边看向泽塔：“吧唧吧唧…泽塔，怎么在发呆？还在为上午修行的事烦恼？”

“啊…没什么，”泽塔回过神来，微微摇头笑了笑，“只是在想些事情。”

“嗯…哎呀，别着急嘛！万事开头难呀！”苍井笑着拍了拍泽塔的肩膀，差点把他手里的三明治拍掉，“你这才刚接触，能有感觉已经超级了不起了！我当年可是…唔…是……”她的声音忽然小了下去，眼神有些飘忽，似乎在努力翻找久远的记忆。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略显尴尬地清了清嗓子，“咳，反正…我也在武馆被师傅敲了三个月脑袋才摸到点门道！大概…是这样吧……”

“……大概？”泽塔微微蹙眉。

“唔唔，这个…那个…”苍井不好意思地抓了抓头发，眼神游移，“其实…过去好多事我都记不太清了，不过练功嘛，大概就是被师傅逼着逼着就会了！都差不多吧？”

“……是么。”泽塔看着她那副努力回忆却又含糊其辞的样子，最终只是轻轻颔首，没再追问。

苍井见他似乎兴趣缺缺，便轻巧地转移了话题，将目光投向旁边的阿铃，笑嘻嘻地问：“对了，阿铃妹妹，上午‘解决’了多少只小蛤蟆呀？”她晃了晃手里的三明治，“有没有觉得自己已经能拳打北海鳞蛙，脚踢南山史莱姆了？”

“‘北海鳞蛙’？‘南山史莱姆’？”阿铃困惑地歪了歪头，小声嘀咕，“北边的海里也有那种蛤蟆吗？难道更厉害？南边的山上还有史莱姆……”她下意识地抬头朝南边望去，只看到茂密的树林，“可这里没有山啊……”

“噗…咳咳咳！” 苍井被这过于实诚的回答呛得直咳，强忍着笑意，努力摆出正经脸，“我、我是说，你现在打架是不是感觉顺手多了？”

“哼！那当然！”阿铃立刻挺起小胸脯，得意洋洋，“区区鳞蛙和史莱姆，根本不是阿铃大人的对手！要不是它们老爱吐口水…我早就把它们全冻成冰雕了！”说着，她偷偷用眼角余光瞄了瞄旁边的小椿。

小椿头也没抬，一手拿着三明治小口吃着，另一只手轻轻点着摊开的记录本。“有效命中率不足三成，因注意力不集中被击中六次……”她微微抬眼，对上阿铃偷瞄的视线，脸上挂着那惯常的、令人压力山大的微笑，“扣掉的这些分数，足够让你无法‘安全毕业’了呢，阿铃。”

“呜！怎、怎么能这样！”阿铃的小脸瞬间垮了下来，赌气似的狠狠咬了一大口三明治。

……

就这样，林间一时安静下来，只余下细微的咀嚼声和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阳光穿过枝叶的缝隙，在空地上投下斑驳跳动的光点。

泽塔此时已经吃完午餐，目光随意地扫过四周。忽然，他瞥见从不远处的草丛中，小南瓜正小心翼翼地漂浮而来。

小南瓜悄无声息地靠近泽塔，悬停在他肩侧，用极其细微、几乎只有泽塔能听到的声音汇报道：“泽塔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