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仇的欲望,是忧愁和不满足,或者是同情和怜悯,对于他,女人的世界跟他在这个国家里参与的那出苦涩的戏剧混淆在一起,在那剧中,他既是迫害者,又是受迫害者,他经历了那么多的斗争,却没有过抒情的田园牧歌。但是,这个女人从天而降,突现在他眼前,她远离着这一切,远离着他的生活,她来自外界,她出现在他面前,不仅作为一个美丽的女子出现,而且作为美本身,她向他预告,人们可以在这里别样地生活,为了别的东西生活她向他预告,美要胜过正义,美要胜过真理,它更为真实,更不容争辩,而且更容易得到,美高于一切东西,而在眼下,他已经永远失去了它。这个美丽的女子来到他面前,是为了告诉他,他不要以为自己已经了解一切,不要以为他在这里的生活已经尝试了所有的可能性。
“这真是一件让我羡慕的事,”她说。
他们一起走着,穿过公共花园,天空一片蔚蓝,公园里的树叶有的发黄,有的发红,雅库布一再对自己说,树叶就是火焰的形象,那里燃烧着他往日里所有的奇遇,所有的回忆,所有的机遇。
“我没有什么可羡慕的。我有一种感觉,眼下,我似乎不应该离开。”
“为什么?在最后的一刻,您开始喜欢上这里了吗?”
“我喜欢上的是您。您让我喜欢得要命。您美丽无比。”
不知怎么地,这些话就从他嘴里出来了,然后,他想,他有权利把一切都对她说出来,因为他几个小时以后就要离开,他的话不会有什么后果的,无论对他,还是对她。这种突然发现的自由使他有些醉意盎然。
“我曾经盲目地生活着。盲目地。今天,我第一次明白到,美是存在着的。我跟它失之交臂。”
对他而言,她跟音乐以及绘画融成一体,引导他进入他从未涉足过的这个王国,她跟他周围那五颜六色的树木融成一体,突然,他在那些树木中再也看不到什么征兆或者涵义(一场火灾或者一次焚化的形象),只看到被神秘地唤醒的美的陶醉,那是接触了这个女子轻灵的脚步,清亮的嗓音之后被唤醒的美。
“我真愿意付出全部的努力来得到您。我真愿意抛弃一切,来过一种完全不同的生活,那只是为了您,也只是由于您。但是,我不能够,因为现在,我真的已经不再在这里了。我本应该昨天就离开,今天还留在这里的,只是我晚走一步的影子而已。”
啊,是的!他刚刚才明白,为什么命运要让他邂逅她。这一邂逅发生在他的生活之外,在他被掩盖的命运另一面的某个地方。在他个人传记的反面。但是,他是那么自由地跟她交谈着,一直到那一刻,他幡然醒悟:其实,他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对她说出他想要的一切。
他碰了碰她的胳膊,说:“斯克雷塔大夫的诊疗所就在这儿。二楼。”
克利玛夫人久久地瞧着他,雅库布深情地看着她的眼睛,她的目光湿润而又温柔,仿佛来自遥远的地方。他又一次碰了碰她的胳膊,转身离去。
过了一会儿,他又转过身子,他看见,克利玛夫人还一直留在原地,目送着他走远。他好几次转过身;她始终在目送着他。
第五天 7
二十来个焦躁不安的女人坐在候诊厅里;露辛娜和克利玛找不到座位。他们面前的墙上,贴着几幅大大的招贴画,上面的形象和口号都在劝说妇女不要堕胎。
妈妈,你为什么不要我?在一张招贴画上,用大号的字体写着这样的话,画面上有一个微笑着的孩子,正坐在床上;在孩子的下方,用粗体字印着一首诗,在诗中,胎儿央求他母亲不要去做人工流产,并允诺给她带来千万个快乐作为补偿:你死去的时候,想靠在谁的臂膀上呢,妈妈,假如你不让我活下来?
在别的招贴画上,是一些微笑着母亲的大幅照片,她们扶着童车的把手,还有一些小男孩正在撒尿的照片。(克利玛心想,一个正在撒尿的小男孩是鼓励婴儿出生的一个不可抗拒的证据。他回想起,有一天,他在一部新闻纪录片中看到一个小男孩正在撤尿,整个电影厅中立即荡漾起女人们幸福的叹息声。)
等了一分钟之后,克利玛敲响了门;一个女护士走出来,克利玛说了斯克雷塔大夫的名字。过了一会儿,大夫出现在门口,递过一张表格给克利玛,请他先填好表,然后耐心地等待。
克利玛把表格按在墙上,开始填写各个栏目:姓名、出生日期、出生地点。露辛娜在一旁告诉他。随后,当他填到父亲姓名这一栏时,他犹豫了。他看到这一羞辱之名白纸黑字地出现在眼前,他还得把自己的姓名写上去,觉得实在有些可怕。
露辛娜瞧着克利玛的手,注意到他在颤抖。这使她很开心:“怎么了,你倒是写呀!”她催促道。
“应该写哪个名字呢?”克利玛嗫嚅道。
她觉得他胆怯,窝囊,不由得更轻视他了。他什么都怕,他怕负责任,怕在一张公文表格上签下他自己的名字。
“你这是怎么回事!谁是父亲,这不是明摆的吗!”她说。
“我觉得这写不写都没有什么太要紧的,”克利玛说。
她不再理他了,但在她的内心中,她已然坚信,这个窝囊的家伙对她是有罪的;她为能够惩罚他而感到愉快:“假如你想撒谎,我怀疑没有人会相信你的。”等他在方格中写下自己的名字,她叹一口气,又补了一句:“无论如何,我现在还不知道我会做什么……”
“怎么?”
她瞧着他惊恐万状的脸,说:“在进手术室流产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