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张鑫副组长的施压，孙海挺直腰板说：“我告诉您，我们省委专项调查组，只认一个东西，那就是我们自己经过实地调查出具的这份报告！白纸黑字，逻辑严密！你不用拿华纪委来吓唬我！我孙海不是被吓唬大的！我是省委任命的调查组副组长，我对我的工作负责！我是可以为我出具的这份报告负全部法律责任的！就算你们上报京央，我也还是这句话：蒋阳就是黑恶势力保护伞！我们的报告就是真的！”

暗屋里。

鲍远东听到孙海这番表白，整个人都惊呆了。

他真没想到，平时在自己面前唯唯诺诺的孙海，骨头竟然这么硬！

在如此绝境之下，面对华纪委的屠刀，竟然还能挺直腰板，死死地护住刘书记和自己交代的底线！

只要孙海不松口，只要调查组经办人不翻供，这份伪造的报告就能形成僵局，巡视组就无法立刻定案。

刘书记和自己，就还有在背后斡旋操作的余地！

鲍远东那颗悬在嗓子眼的心，微微往下落了一点。

然而。

打脸，马上就来了。

审讯室里。

面对孙海的叫嚣，张鑫并没有丝毫的动怒。

“好，很好。”张鑫一边说着，一边极其缓慢地，从身旁的那个黑色公文包最深处，又掏出了一份用牛皮纸袋密封得严严实实的、厚度惊人的材料。

他没有把材料拆开，而是将它轻轻地，“啪”的一声，拍在了孙海的面前。

“你以为，我们巡视组下来办案，问话都这么简单吗？你以为，我们手里就只有海城市局那点自证清白的材料吗？”

张鑫的手指轻轻点在那份密封的厚材料上：“告诉你，孙海，这里，还有一份最为核心的调查报告。它里面记录的东西，远比蒋阳涉不涉黑要精彩万倍！”

张鑫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但是，我暂时不会告诉你这里面是什么内容。可是，我可以明明白白地告诉你……”

张鑫的身体前倾，轻声道：“这份材料，只要我们上报到京央，别说是你这么个在底下跑腿办假案的副组长！就算是此刻在外面给你们撑腰的省委副书记、调查组组长梁华伟，他都得扒了那身皮！！”

这句话一出，整个审讯室里的空气仿佛瞬间被抽干了。

“哼！”张鑫冷哼一声，不屑地看着孙海：“梁华伟这种级别，在这份材料面前都保不住自己。就凭你？这么个小小的副组长，竟然还冥顽不灵，还敢大言不惭地说你敢对那份虚假报告负责任？！”

张鑫的声音陡然拔高：“孙海，你听好了！我现在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这也是你这辈子，最后一次坦白从宽的机会！”

“如果，你不据实交代，我们立刻带着这份材料上报！后面的所有谈话，我们一并省去，直接走强制留置程序！”

“现在，我只问你一句——你交不交代？！”

安静。

审讯室里，孙海那粗重而紊乱的喘息声瞬间放大。

孙海死死地盯着张鑫手底下的那份厚厚的、密封的牛皮纸材料，眼珠子都快凸出来了。

他的脸，肉眼可见从煞白变成了死灰！连嘴唇都失去了血色。

他不知道张鑫手底下压着的到底是什么材料，他更不知道那里面是不是记录了鲍远东和刘千越掩盖命案的惊天丑闻。

但是，张鑫的眼神实在是太真实、太平静了。

那种将三把手梁华伟都视作蝼蚁的睥睨姿态，根本不可能是装出来的！

连梁华伟都得进去！

那我算个什么东西？！

我不过是刘洋进和鲍远东手底下的一个棋子，用完了就扔！

我竟然还在这里傻乎乎地替他们拼死扛雷？！

这……这是最后一次机会啊！

如果巡视组真的抓住了通天的把柄，自己这么像个煞笔一样负隅顽抗，一旦材料上交，所有罪名砸下来，自己真的能承受得起吗？

承受不起的啊……

伪造证据、包庇黑社会、政治陷害……

这可是要重判的啊！

自己的老婆孩子怎么办？自己这辈子就彻底完了啊！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张鑫没有再说话，也没有任何催促的动作，只是盯着他。

那种无声的压迫感，比任何严刑拷打都要折磨人。

孙海原本挺直的腰板，一点一点地塌了下去。

他那颗原本扬起的头颅，也慢慢地低了下去，再也不敢看张鑫一眼……

此时此刻。

在隔壁暗屋里的鲍远东。

看着玻璃对面孙海那副落魄模样，双手紧紧抠着椅子的扶手。

当张鑫拍出那份“神秘材料”，并放言连梁华伟都得进去的时候，鲍远东的第一反应是恐惧。

他断定，那份材料里装的，一定是他当年帮刘千越掩盖夜场杀人案的确凿铁证！

在那一刻，鲍远东看着还在挣扎的孙海，他的脑海里，竟然不可遏制地涌出了一种极度自私的想法——招了吧，孙海。

你招了吧。

这种想法一旦出现，就疯狂蔓延。

鲍远东在心里苦笑。

他太清楚这种被碾压的绝望感了。因为他知道，换成自己坐在孙海那个位置上，面对雷冠生和张鑫布下的天罗地网，面对这份足以摧毁一切的底牌，自己……或许也早就撑不住了！

自己为了保全家人，被刘洋进逼着背锅，已经够惨了。

何必再让这些跟着自己出生入死多年的弟兄们，为了刘洋进的那个畜生儿子去陪葬呢？

招了吧，把一切都推给刘洋进，推给我，你们或许还能有个善终。

“我……坦白。”孙海忽然抬起头，“我都坦白……张组长，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