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很熟悉，上一次谈判时，他们已经深深的认识到彼此的难缠。

这位铁血皇储，很难让人想起来她的性别，她是一位神情严肃，不苟言笑的统治者，但也是最适合沙俄的统治者。

此刻，她正以审视的目光，打量着皇帝，和他身后穿着貂皮大氅与丝绸礼服的贵族。

怎么来的是她啊，真不好对付，皇帝心想。

“感谢您的远道而来，陛下。”

“欢迎来到新罗马，这里曾是异教徒的堡垒，如今，它将回到基督的怀抱。”

“后天会在圣城举行仪式，见证他的回归，希望您能到场。”

皇帝微笑：“我很高兴见证这件事。”

……

托普卡帕宫，这间原本属于苏丹的寝宫，此刻充斥着法兰西和俄罗斯的风情。

房间里弥漫着陈年的檀香，浓重的阿拉伯甜咖啡味，新鲜松木与石灰浆混合的气息。

令人眼花缭乱的伊斯力姆花纹铺满了半面墙壁，角落里放着厚重的桃木雕花梳妆台，地上铺着天鹅绒地毯。

女皇斜躺在贵妃榻上，随意搭着银一件狐大衣，身前是一张威尼斯水银镜前，镜中的她抚摸着眼角的细纹，感叹时间无情。

“这鬼地方，哪怕是在冬日的基辅，我也不曾觉得如此邋遢。看看这窗户，缝隙大得能钻进一只猫，海风灌进来时，就像住在冰窖里那样。”

女皇不住的抱怨，她的身后，稳重的亚历山德拉公主，正安静地为女皇梳发。

公主身上穿着一件淡蓝色的法式晨袍，外罩一件俄国传统的短款裘皮坎肩，显得既温婉又端庄。

“陛下，请您稍安勿躁，”亚历山德拉的声音如同她的动作一般轻柔，带着抚慰人心的魔力。

“奥斯曼人不懂我们的生活习惯，他们习惯了这样的穿堂风。我已经吩咐侍从们在窗棂缝隙里塞满了亚麻布和蜂蜡，过一会儿就会暖和了。”

“啊，你真贴心，亲爱的。”

女皇感叹一声，紧接着抱怨：

“他们占据了这座天堂般的城池上千年，却连修缮宫殿都不会，难怪他们要亡国。”

“也许是因为他们太专注于装饰墙壁，而忘记了居住在其中的人。”

亚历山德拉微微一笑，手中拿着一把镶着琥珀的银质发刷，轻轻地顺着女皇的鬓角梳理。

“我已经让人把您的那尊珐琅暖炉安放在了卧室里，还换了全新的法兰西丝绸床单，今晚您一定能睡个好觉。”

听到这话，女皇的神色才稍微缓和了一些。她看着镜中侄女精致的脸庞，叹了口气：

“也只有你能让我宽心些，若是没有你在身边，我恐怕早已在这满是异教徒霉味的宫殿里窒息了。”

沉默了片刻，女皇似乎想起了正事，抬了抬下巴，透过半开的雕花木窗，望向宫外那片宏伟的广场。

“外面怎么样了？那个法兰西皇帝？”

亚历山德拉的手一顿，收回木梳，低声汇报道：

“陛下，一切都按您的安排在进行，皇储殿下正在第一庭院亲自接见法国皇帝。他们刚刚检阅了仪仗队，此刻应该正漫步在圣伊雷娜教堂前的广场上。”

“丽莎做得很好。”安东莎女皇满意地点了点头，闭上眼睛，享受着侄女开始的头部按摩。

“让他多等一会儿，让那位从巴黎来的皇帝知道，谁才是这里的主人，谁才是打开这座圣城大门的人。”

那个男人或许不会这么认为，公主失神的想。

他的野心可以吞噬一切，他只会静静的蛰伏，等待，然后把圣城从俄罗斯手里抢走。

他一定会这么做的。

“你怎么了？舒拉？”发觉公主的按摩停了下来，女皇回头看她。

“你在发抖，孩子。”

“没有，陛下。”公主回过神，声音干涩。

“你在恐惧，”女皇笑了，“你在恐惧谁？那个法国皇帝吗？”

公主断然否定：“不是这样的，陛下，我没有恐惧，我只是，只是……只是听到一些不太美妙的议论。”

公主想起一些流言蜚语，心里一横，干脆说出来转移话题：“我听他们说皇帝觊觎皇储。”

公主再次强调，像是在说服自己：“他拥有占领整个欧洲的野心，一定会觊觎我们的皇储。”

女皇挑眉，当做没有看到侄女的慌张，轻笑：“是吗？他们也不过差个12岁，也不算什么问题。”

“英格兰的玛蒂尔达和阿基坦的埃莉诺，都比丈夫大上11岁，也不耽误他们结婚。”

“可是，可是皇储已经50岁了，法皇是为了继承人而来的，不会选择殿下的……”

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亚历山德拉公主声音渐渐小了，惶恐的低头。

“哈哈哈哈，你这孩子，这只是那些嚼舌根的人在胡言乱语，你知道他们还在说什么吗？他们说法皇是爱上我了！”

女皇笑的眼泪都要出来了：“天哪，我只是一个快70的老婆子，居然在老年的时候，还能传出绯闻。”

伊丽莎白二世扶起，惴惴不安的公主，安抚她：“有些绯闻没什么，作为上位者，总会被人想入非非。”

“等结束完这次圣地旅行，把你的妹妹嫁出去，我们可以随便蛐蛐那些讨厌的法国人。”

“但在几天后，圣索菲亚重献堂礼拜上，会有各个国家的宾客观礼，记得展现你身为一个公主的高贵和魅力，不要穿的像一个修女。”

公主不敢反驳，连连称是，行了个极轻的屈膝礼，就退出了女皇的寝宫。

沉重的雕花木门在身后合上，她心不在焉的走在奥斯曼式样巡廊，打量着两侧。

马蹄形拱顶，绘着褪色的波斯风格狩猎壁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