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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皇登上主位，法国皇帝坐在在她左侧。

亚历山德拉公主，则站在女皇身后的位置。

这里离法国皇帝也太近了。

亚历山德拉努力不去看向拿破仑那一边。

女皇见证着这一切，低垂眼眸，轻笑。

傍晚的国宴，是在托普卡帕宫的宴会厅举行。

亚历山德拉公主被安排坐在法皇的对面，她几乎不说话。

她低着头，安静地切割着盘子里的鱼肉，优雅而克制。

偶尔她会抬起头，看着法皇的动作，又趁他没有发现，收回视线。

但偷偷侧过耳朵，像是偷听着什么。

同样一直在注意公主的皇帝，自然也是发现了，他找了个机会向公主搭话。

“殿下喜欢读书吗？”

突然被提问的亚历山德拉一愣，赶紧应付过去：“是的，陛下。”

“读过什么书？”

“圣徒传记，还有一些诗歌。”

“诗歌，我也很喜欢诗歌。”皇帝感兴趣地向前倾了倾身子。

“这么巧吗？我们一家都很喜欢诗歌。”

一直努力活跃气氛，想要吸引皇帝注意力的玛利亚公主笑的勉强。她狐疑的打量了一下亚历山德拉和皇帝之间的气氛，咬了咬牙，还是决定继续上。

可惜皇帝现在眼里只能看得见亚历山德拉，继续追问。

亚历山德拉犹豫了一下，回答道：“荷尔德林的作品，陛下。”

“荷尔德林？”拿破仑有些惊讶，“德语的诗人？”

“我父亲是不伦瑞克公爵的后代，我自然要学习德语。”

“我在军校时读过，”拿破仑自顾自的说，“那时候我还年轻，以为诗可以改变世界，后来我才发现自己错了。”

宴会的气氛有点微妙，是个人都能看出来，皇帝对亚历山德拉公主感兴趣。

玛利亚干脆坐了回去，再出声就是自取其辱了。

亚历山德拉又沉默了，拿破仑以为自己的话冒犯了她。毕竟，她是一个虔诚的东正教徒，一个读诗的公主，一个看起来与战争毫无关系的人。

“您的炮火征服不了一切，陛下。”

亚历山德拉公主鼓起勇气，像是把压在心底许久的一句话，终于说出口。

气氛更加糟糕了，有的人似乎想要跳起来，跑出宴会厅。

这种高位者交流心灵的活动，最好不要有那么多人。

女皇轻笑，举起了酒杯，打断读书交流会：“让我们为和平干杯吧。”

“也为了旗帜上的双头鹰干杯。”

罗马的双头鹰，以前代表了世俗和神权，以后代表了沙俄和法兰西。

“为了双头鹰的和平。”

众人一下子回过神，纷纷举杯欢庆，祝福圣地的回归，祝贺双头鹰旗帜飞扬，祈祷欧洲大陆的和平。

总之，刚才他们什么都没看见，没听见。

……

宴会结束后，君士坦丁堡的日子并没有平静下来

宾客们原本以为，那位法兰西皇帝会很快启程返回巴黎，毕竟欧洲大陆还有许多事务等着他去处理，然而拿破仑毫无动身之意。

他留在君士坦丁堡的理由冠冕堂皇：法俄两国需要就东地中海的安全保障，签署一份详细协议。

外交大臣罗曼佐夫伯爵对此表示配合，但私下里对女皇摇了摇头：“协议文本三天就能写完，陛下，但法国皇帝似乎打算在这里住到冬天。”

皇帝似乎非常清闲，开始出现在公主日常生活的每一个节点上。

每日清晨，当圣索菲亚广场的晨雾还未散尽，他便已站在那尊查士丁尼大帝的雕像旁边，与同样早起的亚历山德拉公主打了个照面。

两人客气寒暄几句，一起散步，迎接太阳的升起，又一起陪伴去吃早餐。

当然，这是皇帝的主动要求，公主根本不敢吱声拒绝。

公主去圣索菲亚听晨祷，他便坐在侧廊的阴影里，静静等候。

公主去花园散步，他便从另一条小径绕到她前方，递上一株不合时节开放的玫瑰。

公主去金角湾边的书市淘旧书，他便提前一天将书商架上所有德文诗集买下，然后在次日“恰好”路过时，抽出一本递给她，说：“这本我读过，也会你喜欢。”

书脊上还带着他掌心的温度，烫的公主拿不住这本书。

他送她的礼物越来越私人。

第一日是歌德的《威廉·迈斯特》。

第二日是一束白玫瑰。

第三日是一本1797年初版的《许佩里翁》。

第四日是一只小小的珐琅盒，里面躺着一枚拜占庭金币。

第五日，是一顶精巧的王冠。

皇帝对公主的痴狂，整座宫殿的人都注意到了。

玛利亚公主彻底认栽了，她对侍女说，以皇帝这种疯狂劲儿，就算他妥协了要娶自己，自己也不敢嫁给他。

法国大使科兰古伯爵在自己的房间里写了一封密信，连夜派人送回巴黎，信中写道：

“……皇帝陛下已经完全失去了，我曾试图提醒他，但陛下说他有自己的节奏，一切是为了法兰西。

皇帝坚信，公主是他梦里的妻子，是他来到人间之前，就已经约定好相伴一生的灵魂。

我无言以对，陛下已经不是我认识的那位陛下了，他像是被什么东西蒙蔽了心智。

请务必将此信呈递给约瑟夫殿下和吕西安殿下。我们需要商量对策。”

奥地利大使施瓦岑贝格亲王，则在写给维也纳的信中措辞更加尖锐：

“那位俄国公主必定是个女巫，我找不到别的解释。拿破仑·波拿巴，那个在奥斯特里茨击溃我军的男人，此刻正像一只被驯服的狮子，只知道跟在一个女人身后！

等她回头看他一眼，如果她要求他跳进博斯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