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们又不想看。
“我要和他一起去吗?”盖尔说,“他好像不想松开我。”
“你自己决定吧。”一个救护人员说。于是,盖尔爬上了车。(她实际上是被那只紧握的手拽进去的。)救护人员给她放下一个小座位,门关了,车一开警报声就又响了起来。
这时,透过后门上的车窗,她看到了威尔。他大概在一个街口之外,正朝着米拉马尔公寓走过来。他穿着浅色的短袖夹克和配套的裤子—可能是旅游套装—他的头发更白了,或者是被太阳晒得褪色了。但她一眼就认出了他,她总是能认出他,一见他总是会大声呼唤。就像现在,她简直想挣脱老人的手从座位上跳起来。
“是威尔,”她对救护人员说,“哦,对不起,是我丈夫。”
“哦,那最好别让他看见你从飞驰的救护车上跳下去。”他说,“哦—这里出什么事儿了?”接下来,他用专业的眼光观察了一下老人,然后很快直起身说:“死了。”
“他还抓着我呢。”盖尔说。说着,她就意识到事实并非如此。前一秒他还握着她的手—使着很大劲儿,似乎在她向着威尔跳起来时足以把她拉住。现在,却是她紧紧拉着老人。他的手指还有温度。
从医院回到家时,她发现了一张意料之中的便条。
盖尔,我知道是你。
快点儿。快点儿。她的租金已经付过了,必须给管理员留张字条。她得从银行把钱取出来,赶到机场买票。她的衣服可以不带—那些简陋的浅色印花裙,那顶软帽。从图书馆借来的最后一本书可以留在鼠尾草画下方的桌子上,就放在那儿吧,积累着罚金。
否则,会发生什么事?
她曾经真切期待的事。忽然之间却真的想逃脱的事。
盖尔,我知道你在那儿!我知道你在门里面。
盖尔!加利娅!
说句话,盖尔。回答我。我知道你在那儿。
我听到你了。我从锁眼里听到你的心跳声、胃里的咕噜声,还有心绪的起伏声!
我能从锁眼里闻到你的味道。是你,盖尔!
最想听到的话是会变的。你在等待的时候,它们会发生某些变化。爱—需要—原谅。爱—需要—永恒。这些话听起来能变成街上的喧闹声、敲击声、捶打声。你所能做的就是逃走,这样才能不出于习惯去敬仰它们。
在机场商店,她看到很多澳大利亚土著做的小盒子,圆形的,像硬币一样轻。她挑了一个,深红底色上散布着不规则的黄色圆点,上面印着一个膨胀的黑色图形—可能是只海龟,伸着短小的腿,无助地四脚朝天。
盖尔想着,送给克莉塔做礼物。就像她在这里的所有时间不过是一场梦,她必须将其抛弃,回到某一点,一个起点。
不给克莉塔。给威尔做礼物?
嗯,那就送给威尔。现在寄走?不,带回加拿大,一路带回去,从那里寄走。
黄点散布的样子让盖尔想起了去年秋天看到的情景。她和威尔看到的。一个晴朗的下午他们出去散步,从家里出门,沿着树木繁茂的河岸一直走。在那里,他们见到了曾经听说、但以前从未见过的情景。
数百也许是上千只蝴蝶落在树上,这是它们沿着休伦湖穿越伊利湖然后向南飞到墨西哥的长途飞行之前的休憩。它们落在那里,像是金属制成的叶子,金箔—就像扔出的金箔落在了枝头。
“就像《圣经》中的金雨。”盖尔说。
威尔告诉她,她把朱庇特和耶和华弄混了。
那一天,克莉塔已经开始走向死亡,威尔也早已遇到了桑迪。这场梦早就开始了—盖尔的旅途和她的谎言,那些她想象的—相信的—隔着门听到的话。
爱—原谅
爱—遗忘
爱—永恒
街上的捶打声。
这样一个盒子,在把它包装起来寄走之前,该往里面装点儿什么呢?一颗珠子,一根羽毛,还是一粒壮阳药?或者,装一张纸条,紧紧地叠起来,叠成唾沫球那么大。
现在,要不要追随我,由你来决定。
(邢楠 译)
[1] 诺森伯兰郡,位于英格兰最北部,与苏格兰交界。
[2] 旅馆名为“Jack Randa”,取自“蓝花楹(Jacaranda)”。
荒野小站
一
玛格丽特·克雷斯韦尔小姐,多伦多劳动收容所负责人,
致西蒙·赫伦,北休伦,1852年1月15日。
因来信附有牧师担保,我很乐意回复。我们经常收到你这种请求,但除非来信附有担保,否则我们很难相信来信者的诚意。
本收容所内并无适婚女子,因为我们通常在她们十四五岁的时候打发其出去谋生。但随后几年会一直与她们保持联络,一般到她们结婚为止。像你这种情况,我们有时会推荐其中一个女孩子,安排一次会面,当然,双方是否合适就取决于他们自己了。
目前保持联系的人里有两位十八岁的女孩,她们针线活儿都很好,都在女帽店里当学徒,不过,要是能嫁给合适的男人,当然比一辈子做这种工作更好。其他的现在还不好多说,得取决于你们是否喜欢彼此了。
这两位女孩分别是萨迪·约翰斯通小姐和安妮·麦基洛普小姐。她们都合法出生于基督徒家庭,因为父母双亡才被安置在收容所,不涉及酗酒或任何不道德因素。不过,就约翰斯通小姐来说,有一个肺痨的问题,尽管她是个皮肤红润的丰满姑娘,长得更漂亮一些,但我觉得有必要提醒你,可能她并不适合一辈子在荒野里辛勤劳作。另一位女孩,麦基洛普小姐,尽管身材瘦削,外貌稍逊,但却更为吃苦耐劳。她有一只眼睛不太好,不过不影响视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