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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4章 蛰龙炎夏(3/4)

诡玲珑  | 作者:凌泷Shuang辰|  2026-07-30 09:28:03 | TXT下载 | ZIP下载

。

“要变天了。”毓敏低声道。

可天终究没变。那闪电过后,云层依旧厚重,闷热依旧窒息。蝉鸣短暂地停了一瞬,随即以更疯狂的势头爆发,仿佛在嘲笑这虚张声势的天威。

两人无奈,只得离开。往回走的路上,夏至心事重重。他总觉得错过了什么——不是错过了与霜降相见,而是错过了某个重要的线索。那琴匣的拖痕,那院中静默的风铃,那满巷嘶吼的蝉鸣,似乎都在诉说着什么,可他听不懂。

回到主街,景象又变。几个孩童在街边水沟旁玩耍,用树枝拨弄着浑浊的积水。一个妇人从门内冲出,揪住自家孩子的耳朵:“作死啊!这水脏成什么样,也敢碰!”孩子哇哇大哭,哭声混杂着蝉鸣,更添烦躁。

茶摊老汉已收了摊,正费力地将桌椅搬进屋里。见夏至二人回来,他摇头叹道:“回吧,回吧。今日不会下雨了。你们瞧东边——”

夏至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东边天际,云层裂开一道缝,不是透出蓝天,而是透出更深的、暗红色的光,像炭火将熄未熄时的余烬。那光映在云底,给黑云镶上一道诡异的金边。

“晚霞?”毓敏疑惑,“这才上午。”

“不是霞,是龙炎。”老汉声音发颤,“龙怒到极致,鳞甲缝隙里透出的火光。我祖父说过,道光年间大旱时,也见过这般天色。后来……后来就真的大旱了。”

这话说得玄乎,夏至却信了三分。那暗红的天光确不寻常,不是日光,不是霞光,倒真像是某种生物体内透出的热力。他仿佛能看见,云层深处,那条黑龙在愤怒地翻滚,每一片鳞甲都因暴怒而发红发烫,却偏偏唤不来雨水降温,只能任由这炎火在体内灼烧,再透过云层泄露一丝半点到人间。

回到书院,已是午时前后。日头虽被云遮着,热力却丝毫未减,反而因为云层的保温,地面像个巨大的蒸笼,热气从四面八方包裹上来,无孔不入。

韦斌和林悦在廊下等着,见二人回来,忙迎上来。韦斌手中捧着个西瓜,切好了,红瓤黑子,看着诱人:“快,井里镇过的,解解暑。”

四人围着石桌坐下。西瓜确是冰凉,一口咬下,汁水四溢,甜中带沙,暂时驱散了喉中焦渴。但不过几口下肚,那凉意便消散,热又回来了。

“没见着人?”林悦问。

夏至摇头,将所见说了。林悦听罢,若有所思:“那老汉说的‘龙炎’,我好像在古书上见过记载。《淮南子》有云:‘龙怒则火出鳞隙,照云如霞,然不雨。’说的便是这种现象。”

“真有此事?”韦斌瞪大眼睛。

“古籍记载,不可全信,也不可不信。”毓敏用帕子擦着嘴角西瓜汁,“不过今日这天象,确非寻常。你们听这蝉——”

她话音未落,蝉鸣声忽然变了调。不再是整齐的嘶吼,而是变得杂乱、尖锐,仿佛无数蝉在同时发出濒死的惨叫。紧接着,噼里啪啦的声音响起,像下了一阵急雨。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院中槐树下,竟落了一地蝉尸。那些方才还在树上嘶鸣的蝉,此刻像被无形的力量击落,掉在地上,翅膀还在微微颤动,但很快便僵直了。

“热死的。”毓敏轻声道,眼中闪过一丝悲悯。

夏至起身走近。树下蝉尸越来越多,很快铺了一小片。有的仰面朝天,细腿蜷缩;有的趴在地上,翅膀张开。它们全都保持着鸣叫的姿态,口器大张,仿佛要将生命中最后一丝声音挤出来。

“蝉若长鸣叶裹枝……”夏至喃喃念出这句诗。此刻他懂了,那“长鸣”不是欢唱,是垂死挣扎;那“叶裹枝”不是茂盛,是枯萎前的蜷缩。这酷暑,真的能要命。

午后,热浪达到顶峰。

书院里静得可怕。学生们都躲在屋内,门窗大开,却无一丝风。竹帘垂下,挡不住热,只将光线滤成斑驳的碎影,在地上缓缓移动,慢得让人心焦。

夏至坐在窗前,汗水浸透的薄衫紧贴后背。他索性搁下读不进的书,提笔蘸墨,任胸中燥热随墨迹倾泻:

“黑龙盘穹苍,鳞隙透炎光。云厚千钧重,风死一丝藏。蝉尸坠如雨,叶卷焦欲黄。何人叩天阍,请得雨师忙?”

诗成,满纸似要冒起青烟。他掷笔抬眼,窗外东方天际正泛着那片已持续数日的、铁锈般的暗红,沉沉压在飞檐之上,仿佛某种巨大存在缓慢灼烧的余烬。

就在此时,他耳廓微动——不是风声,不是蝉鸣。一种极低沉、极遥远的震动,透过青石地板,攀上脚底,细若游丝,却让案头笔洗中的清水,荡开了一圈绝无风致的涟漪。

“夏至。” 毓敏的声音伴着急促的脚步声传来。她鬓角汗湿,薄纱下肌肤可见细密汗珠,神色却非全因酷热。“山长紧急召集,前厅议事。” 她快步走近,压低声音,气息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颤,“方才斋堂的慧明师兄从西山脚折返,说…说那边的云,黑得像是能滴下墨汁,而且…在往上长。”

夏至心头一跳,再次望向东方那片凝固的红,又猛地转向西方。透过窗格,远山轮廓依旧,但那之上的天空,颜色确乎在加深,一种吞咽光线的、违背常理的沉黑,正悄无声息地漫溢、堆积。

“还有,”毓敏吸了口气,声音压得更低,“山长今晨卜了一卦,卦象曰:‘潜龙在渊,见血则升’。”

“见血?”夏至皱眉。

“天象之血,或是…”毓敏没有说下去,眼中闪过一丝忧虑。

夏至不再多问,起身时带倒了方才搁置的毛笔。笔尖残余的墨汁在诗稿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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