澹台信脸色铁青，把手机往沙发上一扔，霍然抬头瞥向沈令舟，冷言回怼：“太清宗弟子倒是副业多，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开的是商行。”

说完他还狠狠瞪了沈令舟一眼，若非卫莲在场，他早已将这个惯会阴阳怪气的小辈千刀万剐了。

怎料他这边还在气头上，郁时微那个耿直到迟钝的家伙还帮倒忙地搭腔：“剑修不涉杂务也是常事，师叔本来也无需做那些，分心他顾反而会影响修行。”

眼看着卫莲眼神中的鄙夷之色愈发浓烈，澹台信本想再辩解几句，可突然想起一件重要的事，立时改口：“沈令舟，你既通晓阵修之道，今晚随我去一个地方探探究竟。”

话题转得太快，众人都怔了一下。

卫莲蹙眉寻思了片刻便反应过来，脱口而出道：“你是说御苑？”

澹台信点了点头，眼神沉了下来：“我总觉得那地方的灵眼有些古怪，但我并非专业阵修，看不出端倪，如今既有精通风水堪舆之人在此，正好再去看看。”

“灵眼？！”沈令舟和郁时微同时坐直了身体。

要知道，这种可遇不可求的修炼宝地在上界都极为罕见，一经现世便会引发各大宗门世家争夺，下界灵气稀薄，怎会出现灵眼？

“您确定？”沈令舟脸上笑意全无，表情变得万分凝重。

澹台信平静地扫了他一眼，并未直接回答问题，只是笃定地说出自己的推断：“虽然御苑那个灵眼的规模很小，也许持续不了太久就会消散，但本质不会错的。”

他顿了顿，又神色复杂地望向郁时微，犹豫了许久才缓声说道：“妄墟宗的后山，也出现过类似的情况。”

郁时微闻言脸色煞白，猛然起身走到澹台信跟前追问道：“师叔，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沈令舟亦是敛容屏息，静候下文。

四大宗门各自分管东南西北四域，平素除了必要的往来之外其实交流不多，况且妄墟宗那场变故已是三百年前的旧事，沈令舟对此的了解仅限于宗门典籍和道听途说。

可他也确实不理解，一个被寄予厚望且风光无限的天之骄子为何会突然弑师，又冒着得罪整个东域玄门的风险接连斩杀数位成名强者？

这于情于理都说不通，用脚趾头想都知道背后必然存在隐情。

只不过，事情过了这么多年，始终无人敢深究个中缘由，毕竟涉及的都是独霸一方的大能，稍有不慎就会引火烧身，也因此这注定只能成为一宗悬案。

见众人都目不转睛地看了过来，澹台信莫名地晃了一下神，险些没忍住说出真相，可话到嘴边，他耳畔忽然就回响起师兄傅筠的声音——

“阿信，你必须担下这个罪责，倘若此事宣扬出去，妄墟宗的万年基业将毁于一旦！”

他又不受控制地回想起自己提着染血的无赦走出宗门时，涌上前来的弟子脸上惊恐又憎恨的表情。

再三思考，他还是决定隐瞒一部分事实，只讲和异常灵眼有关的部分：“当年的事，我暂时不便多说，但有一点可以告诉你们……”

他移开视线，不再关注郁时微的反应，语气更为沉重：“世人只知灵眼乃天造地设，其实还有一种特殊的功法可以人为开辟出灵眼。”

此言一出，除了对修真界常识不甚了解的卫莲之外，另外两名元婴修士都当场愣住。

而卫莲对此虽没有具体概念，却也能从两人的反应判断出澹台信这句话的分量有多重。

“这不可能……”沈令舟喃喃摇头，似是想否定这个过于惊悚的猜测，“典籍中从未有过此类记载。”

灵眼乃灵气自然汇聚形成的节点，这是天道规则，是所有修士的共识，可现在澹台信告诉他们，居然能用功法强行开辟灵眼？这就像有人说他可以拿泥巴捏出太阳一样荒唐。

“知道这个秘密的人，大多都死了。”

澹台信语气更冷，眼神寒意缭绕似淬过冰的利刃：“剩下几条藏在暗处的虫子，我也会全部找出来，让他们付出代价。”

郁时微和沈令舟对视一眼，谁也不敢继续追问。

……

是夜。

由于明早卫莲要正式进组拍戏，所以并未跟随澹台信他们去御苑，郁时微作为对阵法一窍不通的剑修，也没去凑这个热闹。

此时此刻，卫莲正坐在沙发上用手机看《悲欢楼》的电子剧本，脑子里一遍遍回放着其他影视剧中演员为了凸显破碎感而诠释的矫情名场面。

上官淇之前叫的外卖到了，这会他早已将那一大盆红艳油亮的香辣蟹摆到茶几上，旁边的塑料餐盒里还装着椒盐皮皮虾、蒜蓉生蚝等几样夜宵常客。

时间紧迫，卫莲本该抓住这最后的抱佛脚机会熟悉台词，可视线总是不由自主地飘向茶几左侧。

只见郁时微端端正正地坐在折叠椅上，神情肃穆得如同参与宗门大典，只不过，那套行云流水的剥蟹动作跟他现下严肃的表情割裂感极重。

卫莲再次扫过郁时微面前堆成小山的蟹壳，心想妄墟宗的功法或许真有什么奇特之处，不然为何教出来的剑修一个两个都是这副德行，郁时微这手法，没吃个几百只螃蟹绝对练不出来。

“郁大师，我真觉得你可以试试绿光平台那个原创激励计划！”

上官淇放下刚啃完的蟹腿，煞有介事地掏出手机点开屏幕：“你看，这是我去年为了弄视频突发奇想做的国风Remix，现在每个月都有小几千的播放量呢！”

“虽然钱不多，但总比你刚才说的街头卖艺要稳定啊！那活儿得看天气看地段，弄不好还会被城管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