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因为收工而略有放松的众人被这番告诫弄得再次紧张起来，但还是有人颤巍巍地举起手，硬着头皮问了句：“那要是半夜想上厕所怎么办？”

阿依没说话，只抬手指了指墙角。

众人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发现那里放着几个带盖的木桶。

“……”

所有人都沉默了。

对于这群来自大城市的年轻人而言，使用木桶解决三急的冲击力不亚于阿依刚才那番警告。

阿依看到众人脸上精彩纷呈的表情，完全不在意地补充道：“放心使用，明早会有人过来收拾。”

刚才提问的小伙子为难地摸了摸鼻子，似是想寻求一个更稳妥的途径：“不是吧？这多不好意思啊……”

“命重要还是面子重要？”阿依的表情很严肃，严肃到在场所有人都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我再强调一遍，晚上无论听到什么声音都不要出去。”

又是一阵难熬的沉默后，灯光师小黄鼓起勇气询问道：“那有人敲门怎么办？”

阿依并未马上回答，先是快步走到门口认真检查起吊脚楼前悬挂的几个巴掌大的竹笼。

大家虽不理解她的行为，但也趁着这个机会看清了笼子里关着的居然是一种外观类似蝈蝈的暗红色虫子，只是这些虫子完全不曾发出过鸣叫，安静得像是死物。

阿依挨个检查了一遍，确认每个竹笼都挂得牢固才转过身来：“有人敲门一定要先看竹笼里的虫子，虫子不叫才可以开门，如果虫子叫了……”

她停顿片刻，眸光黯了黯：“不管外面的人说什么都不能开门，更不要回应，记住了吗？”

话音落下，大厅里一片死寂。

尽管听起来毫无科学根据，但阿依的神态和语气都太认真了，没人敢把她说的这番话当成玩笑。

“记住了。”程襄干巴巴地开口作答，其他人跟着附和了几声。

阿依这才点头转身离开，留下剧组一干人等大眼瞪小眼。

大家站在门口目送少女背影远去，过了好一会儿都没人说话，最后还是程襄清了清嗓子打破沉默：“行了，都别愣着了，先进屋安顿好。”

众人七手八脚地把东西搬进大厅，卫莲和沈令舟也提着行李上了二楼，来到分配给他们的房间。

屋里只有两张铺着草席的木板床和一张矮桌，窗户是用木板钉成的，可以用棍子支起来，但窗叶上没有玻璃，只糊了层厚实的油纸。

沈令舟放下行李，走到窗前支起窗板观察了片刻，沉声道：“这寨子还挺有意思。”

“怎么？”卫莲走到他身边，循着他的视线望去，发现村中最靠近后山的那栋吊脚楼前燃着一堆篝火，几个村民围坐于火堆边，但彼此之间并无交流，看起来只是单纯的静坐。

“他们在守夜。”沈令舟语气笃定。

默了半晌，他又抬手指了指那处：“你仔细看他们坐的位置，按八卦方位，那是坎位，主水，也主险，他们面朝的方向是寨子的死门。”

卫莲不懂这些风水玄学，但他听懂了沈令舟话里的意思——那洛族的人之所以守夜，是为了防备深山里出来的东西。

这时天色已经全黑了，剧组带来的便携发电机嗡鸣作响，楼下传来一阵喧闹声，其他人都已经安顿好准备吃晚饭了。

卫莲和沈令舟也下了楼，和大家一起围坐在大厅中央，边吃自带的方便食品边聊天，各种泡面和自热锅的香气瞬间蒸腾开来，冲散了山区夜晚的凉意。

程襄和几个主创在一旁看笔记本电脑上今天拍摄的片段，顺便讨论明天的拍摄计划，没有参与年轻人们的茶话会。

“诶！你们说这地方……真的没问题吗？”演女二号的苏韵是个性格爽朗的北方姑娘，平日里天不怕地不怕的，这会也显得有些局促。

蔚斯年坐在她旁边喝着麦片粥，没什么底气地笑着安慰道：“程导选景的时候肯定考察过，真要有大问题，他也不会带我们来。”

“这可不一定！”灯光师小黄翻了个白眼，但尽量压低声音不敢被那边几个领导听见，“程导为了电影效果什么都干得出来。”

他瞟了程襄一下，声音压得更低：“你们忘记他上回为了拍雪景带着全组人在常白山待了半个月，最后好几个人都冻伤住院的事了？”

这话说出来，众人心里是哇凉哇凉的。

也正是从此刻开始，大家聊天的内容也不知不觉地从白天拍摄的趣事偏向了这座神秘的寨子，然后又不知是谁提起了在古镇听到的传闻，话题变得越发灵异玄幻起来。

卫莲坐在角落安静地吃着自热小火锅，完全没受到周围人的影响，沈令舟倒是兴致勃勃地加入了群聊。

这位太清宗高徒吃完泡面后还从须弥戒里掏出离开清湾寨前上官淇硬塞过来的坚果大礼包，慢悠悠地嗑了起来，时不时附和一两句，表现得非常捧场。

化妆师邹姐喝了口柠檬水，神秘兮兮地说起来：“我中午去上厕所的时候，看到几个老人家在小树林里烧纸钱，对着后山方向念念有词，其中有个老头的手臂上还盘了条甘蔗那么粗的大花蛇，吓得我差点没憋住！”

“就是，这里家家户户都养蛇养虫的，太瘆人了！”一旁的女场务接过话头，“还有你们没觉得那些村民看我们的眼神很奇怪吗？”

“哪里奇怪了？”蔚斯年反射弧比别人长，压根没注意到这点异常，只是顺口问了句。

“怎么形容呢……就是太平静了，”女场务拧着眉努力组织语言，“按理说咱们这么多外人突然跑到他们寨子里，就算不好奇围观，最起码也会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