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能的。

她在想什么？

白烨是星盟战神，是高高在上的SSS级哨兵，怎么可能会伪装成一个普通的随行哨兵，出现在这里？

可那股熟悉感，那种被注视时的感觉，太像了。

像得云笙几乎要脱口而出那个名字。

“你……”

她张了张嘴，声音却卡在喉咙里。

白虎依旧看着她。

“怎么？”

他开口，声音一如既往地低。

云笙盯着他，试图从那双眼睛里找到破绽。

可那双眼睛太平静了，平静得她什么都看不出来。

“没什么。”

她移开视线，垂下眼睫，将那些荒唐的念头压回心底。

不可能。

一定是她想多了。

窗外，天色越来越暗，灰白色的雾气越发浓稠，像一层层叠加的纱，将整个世界都吞没其中。

引导员还是没有回来。

车厢里的气氛又开始变得微妙起来。

有人频频看向窗外，有人小声问“怎么还没回来”，没有人回答。

可当他们的目光落到白虎身上时，那股不安又会悄悄消散一些。

云笙偏头，看了一眼身边的人。

他坐得笔直，肩线平直如刀，面罩下的眼眸微微垂着，像是在闭目养神。

她盯着他的侧脸看了几秒，才转过头，过了一会，终于抵不过疲惫的侵袭，眼皮越来越重。

意识模糊前，她好像感觉到那道视线又落在了自己身上。

沉沉的，静静的，像是在确认她还在。

然后，她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再醒来时，是被一阵嘈杂的人声惊醒的。

“是引导员！引导员回来了！”

云笙缓缓睁开眼。

窗外，天已经亮了。

那片浓稠了一整夜的灰白色雾气不知何时已经散尽，阳光透过车窗洒进来，落在座椅上，落在身上，带着久违的暖意。

车厢里一片欢腾。

“真的回来了！”

“太好了！”

云笙揉了揉眼睛，顺着众人的目光看向车外。

不远处，几个人正朝这边走来。

走在最前面的，正是昨晚失踪的引导员。

他脸色有些苍白，作战服上沾着泥土和露水，但步伐还算稳健，正和身边的队长低声说着什么。

“引导员昨晚晕倒在路边了，”程念凑过来，语速飞快地给云笙解释，“听说是雾太浓，他迷了路，一脚踩空摔下了坡，晕了一整夜。幸好早上雾散了，队长他们才找到他。人没事，就是有些脱水，休息休息就好。”

云笙松了口气，点了点头。

随即，她忽然意识到什么，偏头看向身侧。

空的。

那个位置空了。

“……白虎呢？”她脱口问出。

程念眨了眨眼，脸上露出一丝促狭的笑：“哟，一醒来就问白虎长官啊？”

云笙一愣，脸上微微发热：“我就是……”

“刚才有哨兵来通知引导员的情况，之后白虎长官就下车了。”程念笑嘻嘻地打趣道，“他走之前还看了你好一会儿，不过你一直没醒。”

云笙没接话。

程念却不打算放过她，凑得更近，压低声音问：“云笙，你老实交代，你之前是不是就认识白虎长官？”

“……不认识。”云笙答得很快。

“那怎么……”程念歪着头，一脸不信，“昨晚你睡着之后，他一直看着你。”

云笙一愣，抿了抿唇，没说话。

“就那样看着，”程念比划着，“也不说话，看了好久好久。我半夜醒了一次，他还在看。我还以为你们之前就认识呢。”

云笙沉默着，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云笙？云笙？”程念的声音把她拉回来，“你想什么呢？”

“没什么。”云笙垂下眼睫，“可能他只是在警戒吧。”

程念撇了撇嘴，显然不信，却也没再追问。

半小时后，运输车重新启动。

窗外的景色开始变得开阔，灰败的荒原逐渐向后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经过简单清理的开阔地带。

几辆同型号的运输车已经整齐地停放在那里，旁边支着几顶墨绿色的军用帐篷，有大有小，错落分布。

帐篷之间的空地上，三三两两站着一些人，应该是先一步抵达的其他小组学员。

更远些的地方，有几个简易搭建的物资堆放点，金属箱子和补给包码放得整整齐齐。

一根细长的旗杆上，塔台的标志在晨风中微微晃动。

这就是10号缓冲区的前沿营地了。

“到了到了！”

“终于到了！”

车厢里响起一阵欢呼。

云笙的目光却越过那些帐篷，在人群中搜寻着什么。

没有找到那道灰色的身影。

“下车了，所有学员带好个人物品，有序下车！”

引导员的声音从车外传来，虽然还有些沙哑，但精神明显比早上好了许多。

车门打开，学员们鱼贯而出。

清晨的空气扑面而来，带着荒野特有的清冽和一丝若有若无的潮气。

云笙深吸一口气，跟着人群走下车。

脚踩在坚实的土地上，她忽然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一夜的惊魂，一夜的迷雾，还有入梦发生的事情，此刻站在阳光下，那些混乱的思绪似乎都变得有些不真实起来。

就在这时，她的余光忽然捕捉到一道熟悉的灰色身影。

不远处，一辆刚停稳的运输车旁，白虎正和队长低声说着什么。

他依旧是那副模样，面罩遮脸，周身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冷冽。

云笙的目光不自觉地停在他身上。

像是感应到了什么，白虎忽然偏头看了过来。

四目相对。

那一瞬间，周围嘈杂的人声、脚步声、车辆引擎的轰鸣，仿佛都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