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

白烨一口鲜血喷出，整个人被震退数步。

噬瞳兽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它张开巨口，喉咙深处亮起诡异的血光，准备做最后一搏。

白烨单膝跪地，握着刀的手在颤抖。

可他抬起头，看着那头即将爆发的巨兽，眼底没有恐惧，只有一片冰冷的决然。

他站起身。

周身所有残存的力量，连同那些暴动的精神力，全部凝聚在刀锋之上。

一刀斩出！

刀光如雷霆，撕裂夜空！

噬瞳兽的嘶吼戛然而止，庞大的身躯从中间被劈成两半。

可与此同时，它喉咙深处那道血光也骤然炸开。

最后的精神冲击，在死亡的瞬间疯狂涌出，全部撞入白烨的精神图景！

“轰！”

白烨的身形剧烈一晃。

他踉跄了一步，又一步。

然后，单膝重重跪在地上。

刀插入地面，死死撑着，才没有倒下。

云笙的脸色瞬间大变，没有任何犹豫，直接冲了出去！

“云笙！”

郭凯脸色一变，下意识追上去想要拦住她.

可刚靠近白烨三米之内，一股异常凶戾的精神力骤然涌来，如同实质般狠狠撞在他身上.

郭凯被震退数步，满脸惊骇。

那精神力……太恐怖了!

可下一秒，他看见云笙已经冲到了白烨身边.

那股凶戾的精神力触及她时，竟然没有展开任何攻击，甚至隐隐收敛了几分。

云笙顾不上想那么多，她一把扶住白烨的肩膀，声音都在发抖。

“白……白虎，你怎么样？！”

白烨缓缓抬起头。

那张脸上毫无血色，眼底一片赤红，血丝密布，翻涌着几乎要溢出来的暴戾与狂躁。

他看着云笙，声音沙哑得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我……可能快控制不住了。”他咬着牙，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尽全身力气，“我马上去峡谷外面……别管我……”

他撑着刀想要站起来，手臂却在剧烈颤抖，根本使不上力。

云笙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住。

她没有说话，只是死死抓着白烨的手臂，精神力毫不犹豫地探出，直接侵入他的精神图景。

下一秒，她的瞳孔骤然收缩。

那些裂痕。

比之前在梦里看到的还要多，还要深，还要触目惊心！

无数道裂痕交错蔓延，几乎遍布整个精神图景，有的已经深可见底，正疯狂地往外溢散着暴戾的精神力。

整个精神图景都在剧烈震颤，像是随时都会彻底崩塌！

“不行……你不能去。”

云笙抬起头，对上白烨那双赤红的眼睛，手臂用力，紧抓着他不放。

“你……你现在的情况，再去和那些污染物厮杀，你会堕为黑暗哨兵的！”

黑暗哨兵。

这三个字像一把刀，狠狠扎进白烨心里。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那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失去理智，意味着变成只会杀戮的怪物，意味着可能再也认不出眼前这个人……

“我……”白烨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发不出声，“我必须去。外面还有其他的S级污染物，甚至超S级。在支援到来之前，我不能让它们伤到你……伤到你们。”

他想挣开她的手，可云笙死死抓着他的手臂，指节都泛了白，就是不肯放。

“你这样子，出去就是送死！”她的眼眶发酸，声音都在抖，“你知不知道你的精神图景现在有多糟？那些裂痕……”

后面的话，云笙没说完。

她笃定了白虎就是白烨，只是没有揭穿他的身份。

可就算他是白烨，在精神图景崩裂成这样、精神力几乎要失控的情况下，面对外面那些源源不断的污染物，他也会死的！

白烨听到云笙的话，眸光又暗了几分。

他当然知道。

那些裂痕每一条都在往外溢散着暴戾的精神力，整个精神图景都在摇摇欲坠，随时可能彻底崩塌。

可他能怎么办？

外面还有污染物在追过来，那些东西不会给他们喘息的机会。

如果他不去挡住……以云笙她们小队的实力，一只S级就足以灭杀他们所有人！

“云笙，放开我。”

白烨看着她，那双赤红的眼睛里，翻滚着暴戾，压抑着痛苦，可在那一切之下，还有一种更复杂的情绪。

温柔？

不舍？

还是……诀别？

“我答应过要保护你们。”他一字一句道，声音沙哑却无比坚定，“我说到做到。”

他又一次试图挣开云笙的手，可云笙依旧抓得很紧。

“你答应过什么？你答应过要保护我们，可你死了，还怎么保护？！”

她深吸一口气，抬起另一只手，轻轻按在他的额心。

“别动，让我试试。”

白烨瞳孔骤然收缩：“你……”

“闭嘴。”

云笙打断他，闭上了眼睛。

精神力缓缓探出，小心翼翼地靠近那片即将崩塌的精神图景。

她知道，她这么做，等于变相承认了他梦里的那个人是她，变相承认了她拥有的特殊能力，变相撕开所有伪装，把最隐秘的自己暴露在他面前。

可不这么做……

她也做不到眼睁睁看着白烨去死，或者堕为失去理智的黑暗哨兵！

精神力触碰到精神图景边缘的瞬间，白烨的身体猛地一僵。

那熟悉的气息，熟悉的颤栗感，和梦境里一模一样。

曾经只在虚幻中感受过的触碰，如今真切地探入了他的精神图景。

就好像那些遥不可及的梦，忽然变成了现实。

白烨的精神力几乎是本能地迎了上去，疯狂又贪婪、带着压抑了太久的眷恋和渴望，如同决堤的洪水般狠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