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尉对着面前的舍人躬了躬身,露出古怪的笑意。
薛棣听到他们如此唱作俱佳,也是大感兴趣,凑近了铜管看了看,发现这根铜管是嵌入墙中的,设计的极为精妙,显然内尉中多有善于刑讯之人,这种攻心之策,不得不说很有意思。
这里自然不是说话的地方,两个内尉和薛棣到了另一间房间坐下,其中一个内尉才笑着说道:“吕寺卿住的那间囚室,非达官贵人不能住进去。这样的人,背后势力庞杂,又有各种倚仗,嘴都很严,如果严刑拷打,不但得不到什么东西,反倒让他们生出恨意,憋着一股劲儿就为了日后出去好报复……”
另一个内尉敲了敲墙壁。
“我们这内尉府,非谋反大逆是不会进来的,那道墙的秘密,除了内尉府的老人,没有几个知道的。许多尉官都以为那间房间必须要宗室贵戚才能住,里面环境也好,却不知道住进去以后,日子比其他陋室的要难过多了!”
“我也是刚刚见识了你们的手段,真是好技巧,好本事!”
薛棣笑着回答。
“没有几个男人受得了这样的刑罚,想来吕鹏程只要脑子还好使,就要想着自保之法了。”
“确实如此。”
两个内尉官也跟着笑了起来。
“大人,大人,住在内囚室的吕寺卿求见陛下!”
话音刚落,屋外就传来狱卒的声音。
“告诉吕寺卿,陛下日理万机,十分繁忙,没空见他。”薛棣眼中都是坏笑,“告诉他,再过几日就能出去了,不必着急。”
噗嗤两声,内尉官们大笑。
当年薛家、赵家等家惨遭族诛,最大的原因就是吕鹏程假借几族谋反之名逃出京城让各地人马勤王,而勤王的人马入了京,就将这几族杀了个干干净净。
若说薛棣对吕鹏程一点芥蒂也没有那是不可能的,否则他也不会领了这个差事,亲自督办吕鹏程一案了。
他是答应了荣寿大长公主,如果她说动宗室支持三殿下,就留吕鹏程一条性命,可如果他自己不想活了,那也怪不得他,不是?
几位大人都说不见,那狱卒自然回去乖乖传话,一字不差。
这一字不差,又把吕鹏程吓得不轻。
可怜吕鹏程在囚室里又惊又怕,偏偏自那日之后,原本好酒好菜待着他的内尉府送来的尽是些清粥软食,皆是好消化的东西,更是让吕鹏程捧着碗脸色铁青,恨不得砸了碗大叫一番才好。
但凡宦官净身之前,也是不着油荤,此为“洗肠”,是担心去势的时候有脏东西喷出来,二来去势之后要静卧许久,排/泄过多也不方便。
也不知吕鹏程在牢中受了多少煎熬,偶尔夜里还能听到隔壁窃窃私语的说“你说干净了没有”之类的话,甚至隐隐有磨刀之声,骇的他整夜整夜不能安歇,活生生瘦了一大圈,眼睛里也俱是红血丝。
终于,就在刘凌登基后的第四日,吕鹏程终于彻底崩溃了,对着囚门大声叫了起来:
“我要见陛下!告诉陛下,我知道方家和陈家为什么造反,我还知道萧家有一支人马!!”
门外守着的内尉相视一笑,眼睛里都是欣喜的神采。
终于成了!
***
刘凌接到薛棣的通报时,正在和几位大臣商讨春耕之事,他登基没有多久,监国时间也不长,很多时候还要仰仗老臣们悉心教导,才能独立完成一件政事。
也因为如此,刘凌一点也不敢出错,因为上行下效的原因,他说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但凡有一点偏颇,到了下面的时候,就可能有天壤之别。
譬如昨天他只是说了句“不可杀耕牛”,到了下面,就变成了“杀耕牛者死”,此事也给了他一个警醒。
有时候多说不如不说,沉默是金。
薛棣进来时临空写了个吕字,刘凌立刻示意,告诉几位大臣他要休息一会儿,领着薛棣到了后面。
待听完薛棣的话,刘凌满脸厌恶地开口:“朕实在是不想见这口蜜腹剑之人,如果不是朕刚刚登基,还用的上宗室,朕早就赐他三尺白绫了。”
“但是陛下,吕寺卿是太后的亲弟,岱总管也说太后当年在宫中的心腹俱给了吕寺卿,这些人隐藏在宫中,总归是祸害。还有他所说的方家和陈家造反的理由,也不妨听听……”
薛棣耐着性子。
“臣知道您事务繁忙,但只是见一见,应当还是可以的吧?”
“行,朕知道了,等晚上朕把公务忙完,就去见他一面。”刘凌皱着眉头,“什么萧家的人马?萧家不是已经满门遇害了吗?”
“臣不知。”
薛棣摇了摇头。
在内心里,刘凌是不希望后宫里的太妃们再搅和到什么谋反的浑水里去的,可是吕鹏程如果每天这样嚷嚷,隔墙有耳,外面总是要有些风声,到时候麻烦就更大了。
想到这里,刘凌对吕鹏程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不是说对“萧太妃”余情未了吗?
不是表现的“含情脉脉”吗?
不是说“萧太妃”就是他的命根子吗?
这真要动此“命根子”了,彼“命根子”就不要了?!
深夜里,刘凌批完奏折,在王宁、薛棣和燕六的陪伴下,一同去了宫中的内尉府,去见求见他的吕鹏程。
等刘凌见到吕鹏程时,饶是心中早有准备,还是吃了一惊。
这蓬头垢面、满眼血丝、几乎像是个骨头覆着皮一般的行尸走肉,哪里还有半点之前丰神俊逸的吕寺卿的样子?
这才不过十
